午夜閃閃踱回屋內,輕輕叩了叩門扉。
出於對這份未知變化的疑慮,再加上一段時日潛移默化生出的牽掛,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嘗試,向霜雪凜然給予來自外部的能量。依據長期監測得到的研究記錄,任何能量不過只是載體、一種形式;對幻形靈而言,「情感」就等同於食物。而「自愛」、「忍耐」,幾乎就是在和這份生理本能公然對抗。
於是每一回她施以援手、輸送能量,當暗紫色柔和的光漫開整間屋子,霜雪凜然都會狼吞虎嚥一般,沐浴在光暈之下貪婪地汲取,如同嗷嗷待哺的幼崽,吮吸著甜潤的汁水。
早、中、晚,每次約莫一刻鐘。而這段時光,也是二者精神世界若隱若現的纏聯,由淺到深,飄忽不定。
午夜閃閃能夠感受到來自霜雪凜然意識深處那份強烈的愧疚。
「我真的可以嗎……啊,好餓\(;′□`)/」
「吃吃……好吃,好滿足,我還要??^??」
說來也好笑,她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投餵」時的模樣:霜雪那棉團似的青絲先是避之不及,隨即又趨之若鶩;因為飢渴難耐,漸漸大快朵頤,到最後更是巴結討好似地懇求著更多。
褪去了一切表象,展露而出的是「本我」。
故而在這短暫共享的意識世界裡,所顯露的只有幾片游離的碎片:
荒蕪沙漠之上,矗立著高聳的蟲巢,邊界模糊不清。
置身於這片永不見天日的昏暗巢穴意象之中,午夜閃閃從前從未想過,自己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踏入這裡。
……
“呃…呃…嗯……”
“霜雪。”
這是小肉包嗎?
望著眼前胖嘟嘟的“煤球”——肉身待在金橡木圖書館屬於她自己的房間裡,可這層外表之下,精神世界卻是一整座高聳入雲的蟲巢……倒真有種墜入幻夢、靜不下心讀書的感覺。
“小煤球”支支吾吾了半天。看慣了她這副宅態的天角獸戲謔地抿了抿嘴。
“解釋一下,嗯~”
“我真不是好吃懶做!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等我出來以後,一定好好做事。”
見她畏手畏腳,彷彿偷拿了不該碰的果實,午夜閃閃半笑半嗔:“是你的就安心受著,好好在裡面待著。等出來之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可不慣著你。”
“那……呃,意思是我還能再耗一段時間?”
“你覺得呢?”
午夜閃閃故作威脅,語氣卻帶著幾分輕佻。
“那好吧。”
“安心吃「飯」,別想太多。”
說到底,她還是鬆口了。
“這件事可千萬別告訴紫悅……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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