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大陣，撐不住了。
塔頂之上。
陳玄機的身體晃了晃。
懶惰之力順著陣紋侵入核心，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思維越來越遲鈍。
掐訣的手指重若千斤，每動一下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七竅滲出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陣柱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神魂已經燃燒了大半。
剩下的力量，連維持大陣基本運轉都勉強。
他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掃過下方的戰場。
弟子們在死戰。
長老們在拼命。
軒轅天璣提著人皇劍，在各條戰線之間疲於奔命。
神蠶戰王、無情大帝、無雙戰王，各自被一尊大帝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到處都是鮮血。
到處都是慘叫。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一炷香，大陣就會徹底破碎。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陳玄機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他不是怕死。
他死過一次了。
很多年前，極寒仙域的冰海深處，他的神魂被詭異汙染，險些散落在漫天風雪裡。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的一生就到此為止了。
是蘇銘路過那片冰海。
是那個當時還遠不如他的年輕人，小心翼翼收攏了他的殘魂，放進溫養玉里，一路帶回了玄機殿。
是蘇銘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幫他重塑肉身，續接道基，讓他有了重活一世的機會。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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