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的嫉妒和仇恨,讓她徹底扭曲。
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動配合,瘋狂地模仿著那個她最恨的人,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對容歡卿的詛咒。
她要將自己變成一把最鋒利的刀,藉著貴妃的勢,狠狠地扎進容歡卿的心口。
“很好。”貴妃撫摸著容婉柔的臉,如同打量一件武器,“記住你這張臉,和你心裡的恨。本宮會給你機會,讓你接近陛下,讓你……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容婉柔垂下頭,掩去眼中刻骨的毒怨,聲音卻模仿得與容歡卿一般柔順:“奴婢……定不負娘娘厚望。”
容歡卿恩寵太盛,又關乎皇嗣,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後宮眾人雖明面上賀禮不斷,暗地裡卻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生怕靠得太近,萬一出點什麼事被牽連,或是無意中惹了這位風頭正勁的婕妤不快,平白招來禍事。
於是,除了必要的請安和皇帝的探望,長樂宮平日竟顯得有些冷清。
唯有淑妃林靜姝,彷彿渾然不覺這無形的禁忌,依舊日日過來坐坐。
有時帶一本新得的琴譜,有時捧一卷難得的畫作,有時只是拎一小盒親手製的精緻點心。
容歡卿起初心中存著十二分的警惕。
在這吃人的後宮,無緣無故的善意往往包裹著毒藥。她拿不準這位以清冷聞名的淑妃究竟意欲何為,是替誰來打探訊息?還是想借她攀附聖寵?
故而她每每只是客氣而疏離地敷衍著,言語間滴水不漏。
然而,淑妃卻從不打探皇帝的行蹤,也不詢問龍胎的細節,只是與容歡卿談論琴曲的意境、畫作的筆法、詩詞的格律。
她學識淵博,見解獨到,言談間自有一番超脫俗世的寧靜氣度。
容歡卿自幼也是被當作嫡女精心培養過的,於這些風雅事上本就有底子,只是家變後已久未觸碰。
如今被淑妃引著,不知不覺竟也聊得入了神,偶爾甚至會因一個觀點爭執幾句,旋即又相視一笑。
日子久了,那份戒備便漸漸在清雅的茶香和投機的交談中淡去了幾分。
這日午後,窗外細雨潺潺,殿內薰香嫋嫋。
淑妃正與容歡卿對弈,殿內侍候的宮人都被容歡卿屏退,只餘她二人。
容歡卿凝神思索了半晌,落下棋子,隨即不自覺地輕輕捶了捶有些酸脹的後肩,低聲抱怨了一句:“整日坐著,這身子真是越發容易疲乏了……”
她本是隨口一說,並未指望什麼。
不料,對面的淑妃聞言,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站起身緩步走到她身後。
一雙微涼卻柔軟的手輕輕按上了容歡卿的肩頸,容歡卿身體猛地一僵,瞬間繃緊了。
那雙手的動作卻異常輕柔而有力,指尖精準地按壓著酸脹的穴位,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
“孕期是會如此的,氣血聚於養胎,腰背易乏。”淑妃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一如既往的清淡,卻似乎比平日更柔和了幾分。
容歡卿僵硬的身體在那恰到好處的揉捏和那平和的聲音中,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和逐漸消散的酸脹感,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窗外細密的雨聲,以及彼此間清晰可聞的呼吸聲,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氛無聲地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