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痛丸能免除痛苦,但消耗的體力卻是實打實的,她必須補充能量。
用完膳,她又由紅蕖扶著,在簾內緩緩走了幾圈,活動筋骨,為最後的生產積蓄力量。
此刻的她冷靜清醒,與方才皇帝面前那個脆弱無助的寵妃判若兩人。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產房內的容歡卿感覺時機已至。
她深吸一口氣,向紅蕖使了個眼色。
紅蕖會意,立刻走到門邊,對著守在外面的宮女低聲急促道:“快!快去稟報,娘娘要生了。”
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後宮盪開漣漪。
最先趕到的是皇后,她身為六宮之主,無論內心如何想,表面功夫必須做足,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威嚴。
緊接著,淑妃林靜姝也步履匆匆而來,她面上雖依舊清淡,但眼底深處那抹難以掩飾的憂色卻比旁人更真幾分。
貴妃蘇晚意來得稍晚些,打扮得依舊明豔照人,只是那嘴角噙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和眼底閃爍的嫉恨,洩露了她真實的心緒。
安昭儀等幾位位份較高的嬪妃也陸續趕到,安靜地立在稍遠些的地方,神情各異,多是觀望。
最後,太后娘娘也在宮人的簇擁下駕臨,眾人連忙行禮問安,氣氛頓時更加凝重。
就在太后剛詢問完裡面情況時,皇帝蕭衍也處理完緊急政務,大步流星地匆匆趕回,額上甚至帶著薄汗。
他一到便要往產房裡衝:“歡卿如何了?朕要進去陪她!”
“皇帝!”太后立刻出聲阻攔,“產房乃血光之地,實在不吉利,你乃一國之君,豈可輕易踏入?安心在外等候便是。”
“可是母后……”蕭衍心急如焚,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壓抑呻吟,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產房內恰好傳出一聲淒厲痛苦的尖叫,彷彿是容歡卿用盡了全身力氣發出的哀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蕭衍身形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就想不管不顧地衝進去。
皇后連忙上前溫言勸阻:“陛下,母后說的是,您進去了反而讓太醫和產婆分心。容妹妹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生產的。”
淑妃也輕聲附和,目光擔憂地望著產房方向。
貴妃則用團扇掩著唇,語氣幽幽:“容妹妹叫得這般厲害,真是讓人心疼又害怕……但願老天保佑吧。”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卻是在加劇皇帝的焦慮。
太后沉聲道:“都安靜些,莫要擾了裡面!”
皇帝被眾人攔著,只能焦灼地在產房外來回踱步,每一次裡面傳出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眉頭就鎖緊一分,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
而產房內,容歡卿正靠在軟枕上,由紅蕖喂著參茶潤喉。
剛才那聲“淒厲”的慘叫,正是她計算著時間表演出來的,她甚至能透過系統監控著外面的動靜,知道皇帝和眾妃都被她精湛的演技牽動著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