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僕役,淡淡道:“既是暴斃,處理乾淨些,莫要惹了晦氣。去吧。”
僕役們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趕緊拉起板車,飛快地駛出了後門。
薛鈺涵站在原地,望著板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難測。
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追究,彷彿這只是府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季瀾姍知道,他一定察覺到了什麼,以他的精明和多疑,不可能不起疑心。
可他為什麼選擇沉默?
季瀾姍看著薛鈺涵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和疑惑。
看著那運送“屍體”的板車駛遠,季瀾姍的心依舊懸在半空。
她不敢完全信任薛鈺涵那看似默許的態度,生怕這只是他欲擒故縱的把戲,會在城外派人攔截,或者暗中跟蹤那三名婢女。
她悄悄從薛府後門溜出,遠遠地跟上了那輛板車,她必須親眼確認三人安全醒來並順利離開。
一路尾隨,直到城外那片人跡罕至的亂葬崗。
她藏身在一棵枯樹之後,屏息凝神地看著那幾個僕役將三卷草蓆隨意丟棄在雜草叢生的土坑旁,便像是怕沾染了晦氣般,頭也不回地駕著板車飛快離開了。
四周恢復了死寂,只有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三卷草蓆開始有了細微的動靜。
先是知秋掙扎著從席子裡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隨即她連忙去推搡另外兩人。攬月和抱琴也陸續醒了過來,三人相擁而泣。
她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按照季瀾姍事先的囑咐,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步朝著與京城相反的小路走去。
看到她們真的安全離開了,季瀾姍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沒有連累她們。
她轉過身,準備沿著來路返回薛府。
然而,就在轉身的剎那,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見不遠處的另一棵枯樹下,薛鈺涵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彷彿與這荒涼蕭瑟的景色融為一體。
他靜靜地望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看不出絲毫情緒,彷彿早已料到她會出現於此。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跟了她一路?還是他一直就在這裡等著?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季瀾姍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
薛鈺涵緩緩踱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目光掃過她,又望向那三名婢女消失的方向。
“你要出門,與我說一聲便是,何必如此麻煩?我派馬車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