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溫爾萊,”原成玉猛地扯下鼻樑上的眼鏡,向前兩步,驟然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杜萊後退一步,腳後跟抵在沙發邊緣,原成玉順勢將她壓倒,兩人一同陷入有些褪色的舊沙發裡。
杜萊眼中掠過一絲驚愕。
她轉頭,還未來得及看清原成玉臉上的神情,一滴滾燙的液體便猝不及防濺落在她臉側。
杜萊下意識推拒的手頓在了半空。
“別看。”
原成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將頭埋在她肩膀旁的沙發靠墊裡,她散落的黑髮掩住了他的神情。
杜萊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她睜著眼,長睫如同受困的蝶翼,輕輕掃過原成玉的掌心,所有情緒被這片人為的黑暗暫且封存。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不知何時響起的、沉悶的雷聲。
不知過了多久,原成玉沙啞的聲音響起,“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聽你的話,離開了十三軍。”
杜萊張了張唇,“......抱歉。”
當年,她的確自以為是了。
那時候十三軍已從寂寂無名成長為實力強大雄厚的軍團,那是她和原成玉共同締造的心血,她比誰都清楚原成玉為之付出了多少。
是她獨斷專行,在簽發卸任令時便已預見到他的反應。
可她那時已知曉自己蟲造人的身份,原成玉作為她最親近的幕僚下屬,生活中又是摯友,交集太深,一旦事發,必受連累。
而他早已與家族決裂,若因此事被迫接受家族援助,回到原氏,以他的驕傲清高,無異於折辱。更何況,在那之前,原成玉的爺爺,原氏財閥的掌權者曾幾次三番找到她,言辭懇切,甚至老淚縱橫地訴說家族困境,近乎哀求她讓原成玉迴歸......
所以,她選擇親自做了這個惡人。
她考慮了所有利弊,周全了各方局面,唯獨忽略了原成玉自身的意願。
或許,也並非沒有考慮到,只是在當年那般境況下,她已無法顧全,甚至不惜以更極端的方式與所有舊部交惡。
就像埃薇爾、越昂之、霍希亞......
杜萊睜開被他遮住的眼,試圖用冷靜掩蓋翻湧的情緒,提起補償,“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十三軍有你一半的心血,倘若你想要,我可以......”
“我不要!”
原成玉猛地撤開手,頂上的白熾燈光冰冷地傾瀉下來,照亮杜萊沉靜的黑眸,也讓她徹底看清他眼底未乾的水跡和蔓延的猩紅,那雙向來冷靜睿智的藍眸,此刻像碎了的藍寶石,浸在血色的淚海里。
杜萊怔然。
原成玉鮮少有如此情緒失控的時刻,即便是當年接到卸任令,他也只是沉默地接受,未曾有太多情緒裂痕,可今天......是什麼刺激了他?
“溫爾萊,”他看著她眼流露出的不解與擔憂,看著這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眼睛,心底壓抑多年的愛意與怨懟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他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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