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木門早已朽爛,推開門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驚得樑上幾隻蝙蝠撲稜稜飛起來,撞在蛛網密佈的房樑上。
我和九皇子剛在神龕旁坐下,外面忽然起了風,卷著沙石打在廟門上,“砰砰”作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猛砸。
九皇子往我身邊縮了縮,壓低聲音:“哥,這地方……有點瘮人。”
我按住他的肩,指尖觸到他發燙的皮膚——他素來膽子大,此刻卻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神龕上的泥塑神像缺了半邊臉,空洞的眼眶對著我們,在月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風聲裡混進細碎的腳步聲,從廟門外一直往裡面挪,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咔嚓”聲,一步,兩步,離門檻越來越近。
九皇子攥緊了我的衣袖,指節泛白,我握著手裡的劍,劍身在月光下閃了點冷光。
“吱呀——”門被風推開條縫,一道影子貼在門縫上,又細又長,像被拉長的魂魄。
九皇子剛要出聲,我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別作聲。
我們靠得太近,他那幽香又鑽入我的鼻腔,我趕緊屏住呼吸!
那影子在門縫裡晃了晃,忽然停住,接著,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塞進來,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我腳邊——是顆野果,紅得像血。
我正疑惑,廟門“嘩啦”一聲被推開,穿月白長衫的女子站在門口,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手裡還拎著個布包,布包裡露出幾截枯枝。
“撿的,能填火。”她揚了揚手裡的枯枝,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抬腳走進來,靴子踩在碎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倒驅散了幾分陰森。
九皇子猛地鬆開我的衣袖,瞪大眼睛:“是你?!”
我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女子沒理他,徑直走到廟中央,將枯枝堆在地上,摸出火摺子“噌”地擦亮。
火苗舔上枯枝,噼啪作響,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她從布包裡掏出塊乾硬的餅,掰成兩半,遞過來:“墊墊。”
我接過餅,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冰涼的,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你怎麼會來?”
“看你們倆不像能在山裡活過一夜的。”她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濺起來,落在她衣襬上,她竟渾不在意,“往西走有片沼澤,夜裡會冒瘴氣,你們剛才差點就往那邊去了。”
九皇子啃著餅,含糊不清地問:“你到底是誰啊?總跟著我們做什麼?”
女子往火裡吐了口唾沫,火苗“騰”地竄高。
“路過。”她只說兩個字,目光卻落在神龕後的陰影裡,忽然皺眉,“別動。”
我和九皇子同時僵住。
她緩緩站起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枚石子,屈指一彈——石子“嗖”地射向神龕後,緊接著傳來一聲悶哼,有個黑影從神像後面滾出來,落地時還攥著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尖泛著幽藍的光。
是之前那些蒙面人的同夥。
女子沒回頭,只對我們道:“退後。”
話音未落,她已掠過去,腳尖在供桌上一點,身形像片紙似的飄起,避開對方刺來的匕首,同時抬手劈向那人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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