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抹了把眼淚,我將戴統領的屍體藏進灌木叢,握緊那枚鑰匙——上面還沾著溫熱的血。
我來不及多想,趕緊上路。
密林深處傳來晨鳥的啼鳴,天快亮了。
我們在林子裡躲到天亮,按統領的指引往南走。
越往南走,山路越崎嶇,空氣裡漸漸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行至正午,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有座青瓦小院,院門口掛著塊木牌,上書“望歸驛”三個字。
院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竟聞到一股飯菜香。
正屋的門簾被掀開,走出個穿粗布圍裙的老嫗,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麵:“客官可是來歇腳的?快進來暖暖身子。”
我亮出竹牌,老嫗的眼神變了變,忙將我們往裡請:“裡面坐,裡面坐。”
進了屋,她迅速關上門,壓低聲音:“老身是靖王殿下安排的人,快隨我來。”
她引我們穿過迴廊,來到後院一間柴房,移開牆角的柴堆,露出塊石板。
我用那枚青銅鑰匙開啟石板下的鎖,裡面果然是間地窖,窖內擺著幾個木箱,開啟一看,全是泛黃的書信,上面的字跡扭曲,字裡行間滿是與相黨勾結的密謀——甚至提到了要在秋收後起兵,廢黜當今聖上。
“這些都是鐵證!”九皇子激動得聲音發顫,“有了這些,相黨就完了!”
老嫗嘆了口氣:“可惜送不出去。相黨已封鎖了南境所有要道,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我拿起一封信,指尖在“秋收”二字上頓住——離秋收只剩月餘,若是等不起,就只能……
“有別的路嗎?”我問。
老嫗搖頭:“除非走‘一線天’,那是條險道,只有採藥人才敢走,據說能直通北境,只是……”
“只是什麼?”
“那地方邪乎得很,去年有隊採藥人進去,就再也沒出來,說是被山裡的‘白影’拖走了。”
我想起白衣女子,心裡忽然一動:“白影?是不是穿月白長衫的女子?”
老嫗愣了愣:“客官見過?那白影神出鬼沒,有人說她是山裡的精怪,也有人說她是專救路人的活菩薩……前幾日還有人看見她在一線天入口處徘徊。”
九皇子眼睛一亮:“會不會是她?她若是在,說不定能幫我們!”
我將書信仔細收好,藏進貼身的行囊:“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老嫗給我們備了乾糧和繩索,送我們到一線天入口。
那裡果然是道狹窄的山縫,僅容一人透過,兩側的巖壁如刀削般陡峭,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光。
“切記,無論聽見什麼都別回頭,一直往前走,三天就能出谷。”老嫗再三叮囑。
我們剛走進山縫,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相黨的追兵竟找來了!
“快!”我拉著九皇子往深處跑,山縫裡回聲陣陣,追兵的怒罵聲彷彿就在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