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天握著書頁的指尖緊了緊，趁錢明遠還站在案前，輕聲開口：“導師，弟子有一事不明。”
周圍的目光還沒完全散開，錢導師聞言便停下腳步，玉如意輕輕搭在案上：“但說無妨。”
“您方才說‘靈氣借物質顯形’，”戚寒天抬眸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昨夜夢境殘留的恍惚，“先前您也曾提過，夢境亦是另一種靈力。可弟子近來常做些混亂的夢——有時見著陌生的街巷，有時又有模糊的人影，醒後只記得零碎片段，卻想不起何時見過這些場景。”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靈氣圖譜集》上靈氣流動的紋路：“弟子想知道，這夢境裡的靈力，究竟是從何處來的？是自身靈力在睡時無序流轉，還是天地間的靈氣偶然撞進了識海？還有那些從未經歷過的畫面，又該如何解釋？”
錢明遠聞言，目光落在戚寒天微蹙的眉頭上，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夢境的靈力，本就分‘內蘊’與‘外契’。”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內蘊者，是你白日里吸納的靈氣、經眼的人事，在識海深處沉澱成‘靈痕’，待夜裡識海防禦漸弱，靈力流速放緩，這些靈痕便會藉著夢境重組——好比你能分辨草木靈氣的差異，識海記取的點滴，也會藉著靈力顯化成畫面。”
“那‘外契’呢？”戚寒天追問，心口莫名一緊——他總覺得，夢裡那張與洛數九重合的男子臉，不像是自己識海里的“內蘊靈痕”。
“外契者，是天地間游離的散逸靈氣，或是與你有‘靈緣’者的靈力波動，趁你睡時識海敞露，悄然滲入，”錢明遠的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修仙界特有的玄妙，
“就像清風攜露、流雲載月，天地間飄蕩的靈氣也會裹著別處的‘靈印’——可能是百年前某位修士的記憶殘片，也可能是千里之外某處秘境的輪廓，撞進你的夢境，便成了陌生的景象。”
戚寒天垂眸沉思。
若按導師所說，夢裡的人影，會不會是“外契”的靈印？
可為何那輪廓會與洛數九如此相似？
他還想再問，卻見錢明遠抬手拍了拍他的案几：“夢境難辨，正因它是靈力最無章的形態。你既天生親和靈體，能辨靈氣細微差異，倒可試著在醒後凝神——趁夢裡的靈力還未散盡，以‘靈息追源’之法，去捕尋殘留在識海的靈氣餘韻。若能辨出那靈氣的屬性、波動，或許便能尋到夢境源頭。”
戚寒天望著案上的《靈氣圖譜集》，忽然想起昨夜夢裡，那男子轉身時，袖口似乎掠過一縷與洛數九身上相似的溫潤靈氣——或許，他真能借著自己量子錨定的本事，辨出那縷藏在夢境裡的靈氣蹤跡。
下課的鐘聲剛掠過藏經閣的飛簷，戚寒天剛把《靈氣圖譜集》收進袖中，手腕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回頭見是洛數九，她額角還沾著點碎髮，眼底帶著幾分好奇：“方才在閣裡，你問導師夢境靈力的事，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戚寒天指尖微頓，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兩道熟悉的笑聲。
蘇清辭搖著摺扇走過來，扇面上的墨竹晃得人眼暈：“喲，這不是昨夜‘夢裡乾坤大’的戚兄嗎？怎麼，是夢裡見著什麼好景緻，還得勞煩錢導師解惑？”
旁邊的林小禾跟著點頭，湊過來促狹地眨眨眼：“可不是嘛！還以為你跟誰在夢裡論道呢——該不會是夢到洛師妹了，才急著問夢境由來？”
這話一齣，洛數九耳尖瞬間紅了，忙鬆開拽著戚寒天手腕的手，輕嗔了句“林師兄別胡說”。
戚寒天喉結動了動，避開夢裡那張與洛數九重合的男子臉不提，只含糊道：“就是近來夢多，有些混亂，才想問問導師。”
“混亂才好呢！”蘇清辭收起摺扇，拍了拍他的肩，“錢導師都說你是親和靈體，說不定這夢是天地靈氣給你的‘示警’，或是藏著什麼機緣——下次再做亂夢，咱們幫你一起參參！”
林小禾立刻附和：“對！要是夢到好吃的，也記得跟我們說說，好歹讓我們跟著解解饞！”
洛數九聽著兩人的打趣，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抬頭看向戚寒天：“要是後續用‘靈息追源’的法子有難處，也可以找我——我學過些辨靈的小技巧，或許能幫上忙。”
戚寒天望著她眼底的暖意，原本因夢境而起的沉鬱忽然散了些，輕輕點了點頭：“好。”
陽光在幾人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蘇清辭的笑聲混著林小禾的起鬨聲，漸漸飄遠，倒讓藏經閣外的晨景多了幾分熱鬧的煙火氣。
弟子們稍事休息，實戰對決課要開始了!
霞光正斜斜掠過試煉場的青石牆，將牆面上嵌著的防禦符文染成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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