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野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就被一股寒氣逼得後退半步,屋裡結著厚厚的冰花。
眾人開始四處觀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發電機在裡屋,外殼鏽得不成樣子,林小野拆開時,發現裡面的零件竟完好無損。“是軍用級別的,抗寒抗腐蝕。”
他試著拉動啟動繩,機器“突突”地轉了起來,燈光瞬間亮起,照亮了牆上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下一個目的地:崑崙山脈。
“這是什麼意思? 要我們去那裡匯合嗎?為什麼不來這裡接我們?”宋阿吉的聲音充滿疲憊。
“這裡有磁場干擾,飛機根本飛不過來!”陸言回答。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這次卻沒那麼冷。
“休息一晚,明天出發。”陳莫宴將地圖摺好,“崑崙比這裡更險,但至少我們知道方向了。”
林小野煮著紅景天水,水汽在燈光下氤氳成霧。蘇婉晴給陸言包紮著爬冰磧壟時劃破的手掌,動作輕柔:“盒子燙不燙了?”
陸言搖搖頭,指尖觸到盒子表面,一片溫潤。
他把盒子交給雷軍烈保管,雷軍烈把盒子收了起來。
他望向窗外,雪地裡的熒光棒還在亮著,像串指引方向的星。
他試著再次連線衛星,可是這裡磁場感染非常嚴重,但他依然在嘗試。
蘇婉晴端著半杯溫熱的紅景天水走過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落在陸言手背上,帶來一絲微癢的暖意。
“別試了。”她把杯子遞給他,聲音輕得像雪落,“林小野說這一帶的磁場是地殼深處的鐵礦層引起的,別說衛星訊號,連指南針都能轉得像個陀螺。”
陸言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發顫——不是冷的,是剛才反覆嘗試連線衛星時,神經鏈路過載引發的痙攣。
知微9.0的意識還在固執地傳送請求,資料流在腦海裡撞出細碎的火花,像被磁場撕碎的星軌。
“冰之靈應該能收到我們之前的訊號。”蘇婉晴蹲在他身邊,藉著昏黃的燈光打量他的側臉,“你從昨天起就沒合過眼,再熬下去,不等到崑崙,這具身體就先垮了。”她從急救包裡翻出一小管營養劑,“含著這個,能提神,比壓縮餅乾管用。”
陸言含住營養劑,微苦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確實驅散了幾分昏沉。他看向蘇婉晴額角的傷口,紗布上滲出的血漬已經發黑:“你的傷怎麼樣了?”
“早不疼了。”蘇婉晴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笑了笑,“倒是你,爬冰磧壟的時候,手掌被石塊劃得那麼深,還硬撐著拽繩子。”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錫箔包,“這個給你。”
是片曬乾的雪蓮花瓣,被壓得平平整整,邊緣還帶著淡淡的紫色。“昨天在巖縫裡撿的。”蘇婉晴的指尖輕輕拂過花瓣,“聽說這東西能安神,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帶著總好。”
陸言捏著那片花瓣,乾燥的質地卻彷彿帶著雪山的清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冰井邊,蘇婉晴被雷軍烈揹著,額角流著血,卻死死護著揹包裡的急救包;想起在暗裂縫邊,她明明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在給陳莫宴遞冰鎬。這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女子,骨子裡藏著比冰磧岩還硬的韌性。
“謝謝你。”他把雪蓮花瓣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口袋,那裡還揣著半本探險隊的日記,“其實……我不是一定要連線衛星。”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只是覺得,多一條聯絡外界的路,大家心裡能踏實點。”
蘇婉晴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三天裡,每個人都在硬撐——林小野故作輕鬆地插熒光棒時,手背上的凍瘡裂了口;陳莫宴研究地圖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雷軍烈揹著她爬坡,呼吸聲重得像風箱。陸言的固執,不過是想給這份緊繃找個出口。
“會踏實的。”她輕聲說,目光望向窗外。
雪還在下,卻沒了之前的暴戾,落在氣象站的鐵皮屋頂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像有人在外面輕輕敲門。
“你看,熒光棒還亮著,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沒白費。而且……”她指了指裡屋,“林小野說發電機能帶動短波電臺,明天他修一修,說不定能收到附近牧民的訊號。”
陸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裡屋的燈光下,林小野正蹲在發電機旁搗鼓著什麼,時不時和陳莫宴說句什麼,笑聲透過門縫飄出來,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沙啞。雷軍烈在給宋阿吉處理凍傷的手指,宋阿吉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唸叨著日記裡的探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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