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得熱火朝天，滿桌的杯盤狼藉還透著飯菜的餘香。李琦起身收拾碗筷，剛端起一摞盤子，母親就快步走過來接過，圍裙上還沾著點點油漬。
“放著放著，媽來洗。”她擦了擦手，笑著衝客廳裡的三個男生揚了揚下巴，“你去陪同學說話，難得來一趟，別怠慢了人家。”
彭勇立刻跟著起鬨：“阿姨說得對！老李你快來！我們還想去你房間參觀參觀呢！”
李琦拗不過，只好放下碗筷，領著三人往自己的小房間走。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牆上還貼著幾張籃球明星的海報，角落裡堆著半人高的課本和練習冊，是再普通不過的男生臥室模樣。
張昊和王浩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彭勇卻徑直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攤開的化學練習冊。封面嶄新，內頁卻寫滿了工整的解題步驟，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導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老李！這……這是你寫的？”
張昊和王浩聞聲湊過來，腦袋擠在一起盯著練習冊。只見上面的題目全是“物質的量”“氧化還原反應”這類沒學過的內容，可每一道題旁邊都標註著清晰的解題思路，答案准確得像是影印了標準答案。
“我靠！”張昊瞪大了眼睛，“這不是這學期還沒開的課嗎？你怎麼全會做？”
王浩也跟著咋舌：“琦哥你太離譜了！這難度，連理科尖子生都得撓頭吧？”
彭勇轉頭看向李琦，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你什麼時候偷偷學的？之前不是連元素週期表都背不下來嗎？還有軍訓那倆紀錄，你到底藏了多少本事沒告訴我們？”
三個男生七嘴八舌地追問，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琦身上，滿是期待的探尋。
李琦站在書桌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桌角的木紋，目光落在練習冊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跡上。腦海裡的資料流還在隱隱湧動，那些精準的公式和解題思路，像一團理不清的迷霧。
他沉默了幾秒，才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我也不知道。”
這話一齣，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彭勇皺著眉，一臉不信，“你蒙誰呢？這解題步驟比老師講的還清楚，你說不知道？”
“是真的。”李琦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認真，“從軍訓暈倒醒過來之後，好多東西就突然出現在腦子裡了，體能也好，這些知識也好，我自己都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眼前三個最好的朋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傾訴的慾望，可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嚥了回去。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說了只怕也沒人會信。
李琦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了些：“等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明白，一定告訴你們。現在……”他頓了頓，無奈地笑了笑，“連我自己都一頭霧水。”
彭勇三人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的疑惑，但看著李琦認真的神情，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張昊率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琦哥，我們信你！不管是什麼事，兄弟都挺你！”
“就是！”王浩跟著點頭，“反正你現在超厲害就對了！以後體育課和數學課，我們可就靠你罩著了！”
彭勇也收起了驚訝，把練習冊放回桌上，大大咧咧地勾住李琦的脖子：“管他什麼原因！你牛逼就完了！走，咱去客廳看電視！阿姨還切了西瓜呢！”
李琦看著三人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那點沉甸甸的迷茫，忽然就輕了些。
他跟著他們走出房間，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母親洗碗的水流聲嘩嘩作響，窗外的夜色漸濃，蟬鳴陣陣，一切都安穩得不像話。
幾個人端著西瓜蹲在客廳的小板凳上，紅瓤黑籽啃得汁水淋漓，甜絲絲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迷彩服上暈開小片印記。頭頂的風扇呼呼轉著，吹得窗簾晃來晃去，母親擦著手走出來，又端上一碟瓜子：“慢點吃，別嗆著。”
“謝謝阿姨！”三人含混著道謝，嘴裡還塞著西瓜。
啃完最後一塊西瓜，彭勇抹了把嘴，往板凳上一癱，長長嘆了口氣：“軍訓總算完了，高一真要開課了。咱初三畢業那暑假多爽，一點作業沒有，我天天在家打遊戲，書都沒摸過。”
張昊跟著點頭，眉頭皺成了川字：“我也是！天天跟我弟在樓下瘋跑，別說高中課本了，初中的東西都快忘光了。聽說隔壁班有學霸暑假就報了預科班，把高一的數理化全預習完了，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王浩嗑著瓜子，聲音悶悶的：“我媽倒是想讓我去補課，可惜太貴了沒報成。也就比你們倆強一點，上次中考我化學才考了六十出頭，你們倆，”他瞥了眼彭勇和李琦，“一個五十六，一個五十三，張昊你更慘，才四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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