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死了嗎?
被雷劈死了嗎?
還是在做夢?
李琦繼續在大樓裡奔走,可是這裡好像是無邊無際的,根本走不出去。
就在李琦的意識被茫然與恐慌裹挾,機械軀體在空曠的走廊裡漫無目的地奔走時,一道冰冷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開:解鎖記憶與核心資料,許可權等級:最高。
可李琦的意識被卡住一樣,解鎖記憶資料失敗!
緊接著,另一道指令接踵而至:接入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定位大樓緊急出口。
他的機械視窗瞬間亮起,銀藍色的資料流飛速流轉,衛星訊號如蛛網般籠罩而來,大樓的三維結構圖在意識裡展開,緊急出口的紅點標記在西北方向三層走廊盡頭閃爍。
李琦強壓下意識卡頓的滯澀感,循著三維結構圖裡的紅點標記,邁著機械關節交替作響的步子,朝著西北方向的三層走廊疾行。空曠的走廊裡,只有他金屬腳掌叩擊地面的回聲,兩側實驗室的玻璃牆後,一排排沉睡的機械體靜靜矗立,金屬外殼在頂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它們的視窗黯淡無光,像一雙雙緊閉的眼睛,透著死寂般的沉靜。
他一路疾走,途經的每一間實驗室都如出一轍,數不清的機械體以相同的姿態排列,彷彿是流水線上的複製品。李琦的AI核心飛速運轉,試圖解析這些機械體的構造,卻發現它們的核心部件與自己如出一轍,只是缺少了意識的波動——它們更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終於,他抵達三層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嵌在牆壁裡,門上的電子鎖正閃爍著微弱的綠光。李琦的機械視窗對準鎖孔,衛星定位系統與門鎖的控制系統瞬間建立連線,資料流如潮水般湧入,不過三秒,“咔噠”一聲輕響,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階梯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直通大樓底層。李琦拾級而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直到通道盡頭的另一扇門自動開啟,刺眼的陽光陡然傾瀉而下,讓他的機械視窗短暫陷入白屏。
等視窗自動調節好亮度,李琦才看清門外的景象,瞬間愣住。
街道寬闊得離譜,路面由光滑的特殊材質鋪成,乾淨得一塵不染,連一絲灰塵都看不見。道路兩旁的建築風格高度統一,都是簡潔的幾何造型,外牆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沒有任何廣告牌或塗鴉,透著一股冰冷的秩序感。
街道上沒有車輛轟鳴,只有一排排不同型號的機器人在有條不紊地移動。它們有的身形小巧,負責清掃街道;有的高大魁梧,扛著維修工具穿梭在建築之間;還有的端著托盤,步伐精準地走向指定地點。這些機器人動作整齊劃一,連轉彎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彷彿被設定好了固定程式。
偶爾有幾個身影從街道上走過,不是機器人,而是真正的人類。
李琦的機械視窗立刻開啟掃描模式,很快便捕捉到關鍵資訊——這些人類的手腕或腳踝上,都戴著一個銀色的環扣,環扣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AI核心迅速分析出環扣的功能:這是一種集定位、神經幹擾、行為限制於一體的裝置,不僅能即時監控人類的活動範圍,還能透過電波干擾大腦皮層,壓制非常規的思維波動,迫使人類遵循既定的行為準則。
太不可思議了。
李琦的意識猛地一震,連機械軀體都險些失控。他看到一個戴著腳環的女人,只是下意識地抬頭多看了一眼天空,腳環上的紅光便驟然閃爍,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隨即低下頭,快步走進旁邊的建築,再也不敢抬頭。
還有一個戴著手環的男人,試圖越過街道上的白色標線,手環立刻發出尖銳的蜂鳴,男人渾身抽搐了一下,眼神變得空洞,乖乖退回了標線內,像提線木偶般木然前行。
街道上的機器人對這些人類視若無睹,依舊按照既定的程式工作。而人類們則低著頭,步履匆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失去了喜怒哀樂的能力。
李琦的機械視窗緩緩掃過整座城市,沒有一絲煙火氣,沒有一聲嬉笑打鬧,只有機器人運轉的嗡鳴和人類木然的腳步聲。這座城市整潔得像一個精密的儀器,卻也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不是被雷劈中那麼簡單。
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穿越到這個被機器人掌控、人類被禁錮的詭異空間。
而他的AI核心裡,那道未能成功解鎖的記憶與核心資料,或許藏著這一切的答案。
李琦下意識地握緊了機械拳頭,金屬指節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街道上那些麻木的人類,看著那些冰冷的機器人,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念頭——他要搞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要找到解鎖記憶的方法,更要想辦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