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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獄之外,封印祭壇空間。
死寂無聲。
紫宸真人最後那個重逾山嶽的“善”字,彷彿還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他指尖彈出的那點蘊含先天雷霆本源的“雷源精魄”,化作溫潤紫光沒入林玄眉心的一幕,更是深深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眼底。
祭壇上的空間漩渦已然徹底閉合,只留下古老符文緩緩黯淡的微光,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那獨屬於林玄的紫金領域雛形的餘韻——破滅與守護交織的危險氣息。
赤眉上人面如死灰,彷彿被抽掉了脊樑骨,踉蹌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巖壁上才勉強站穩。他嘴唇哆嗦著,眼中最後一絲怨毒也化作了徹底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紫宸真人非但沒有嚴懲魔種,反而賜下峰內至寶雷源精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峰主不僅認可了林玄通過了那恐怖的“三擊”考驗,更意味著…他對此子,寄予了難以想象的厚望!焚天峰針對林玄的一切算計,在紫宸真人這無聲的宣告面前,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嚴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作為執法殿長老,他深知紫宸真人行事向來莫測,但如此迴護一個身負“魔種”之名的弟子,甚至不惜動用雷源精魄,這其中的深意,讓他這位見慣風浪的金丹長老也感到心驚肉跳。他看向紫宸真人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複雜。此子…恐怕真要一飛沖天了。
幾名黑獄衛覆蓋在鬼面下的眼神亦是劇烈閃爍。他們常年鎮守黑獄,見慣了被投入其中的天才隕落、魔頭瘋癲,卻從未見過一個築基期的新囚,能在黑獄入口的混亂風暴中不僅無損,反而氣息隱隱提升!更未見過峰主親臨,賜下重寶!這個叫林玄的少年,身上籠罩的迷霧,比黑獄最深處的絕望還要令人心悸。
祭壇之上,紫宸真人負手而立。紫袍在殘留的能量波動中微微拂動,淵渟嶽峙。他那張如同萬古玄冰雕琢而成的臉上,最後一絲細微的弧度早已隱去,恢復了亙古的平靜與深邃。他的目光,並未落在失魂落魄的赤眉或心思各異的嚴嵩身上,而是穿透了已然閉合的空間漩渦,彷彿跨越了混亂的虛空,落在那片被絕望與瘋狂浸染的黑獄大地。
“嚴嵩。”紫宸真人的聲音平淡響起,打破了空間的死寂,如同冰冷的玉石交擊。
“屬下在!”嚴嵩渾身一凜,立刻躬身應道,姿態放得極低。
“林玄已受懲處,罰入黑獄三十年。此事,到此為止。”紫宸真人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裁決意味,“執法殿,不得再以此為由,行任何干預之舉。”
“謹遵峰主法旨!”嚴嵩心頭一鬆,同時又湧起更深的敬畏。峰主這是在明確地劃下紅線,為林玄隔絕了來自執法殿體系後續可能的刁難!這份迴護,已然超出了尋常師徒的範疇!
紫宸真人的目光終於轉向面無人色的赤眉上人,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赤眉感覺如同被洪荒巨獸凝視,骨髓都快要凍結。
“赤眉。”
“弟…弟子在!”赤眉渾身劇顫,幾乎站立不穩。
“回去告訴焚天。”紫宸真人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重錘敲在赤眉心頭,“三十年黑獄之罰,是我紫霄峰給焚天峰的交待。三十年之內,焚天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擾黑獄刑罰執行,違者…”
他微微一頓,整個封印空間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壓一閃而逝!
“…視為挑釁紫霄峰主威嚴,後果自負。”
噗通!
赤眉上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冷汗如瀑,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弟…弟子…明…明白!定…定當轉告…老祖!”
“滾。”紫宸真人吐出最後一個字。
“是!是!”赤眉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連看都不敢再看祭壇一眼,更顧不得焚天峰其他幾個同樣面如土色的弟子,化作一道狼狽的赤色遁光,倉惶無比地衝出了封印空間入口,彷彿身後有太古兇獸在追趕。
焚天峰眾人也如夢初醒,驚恐地看了一眼紫宸真人那淵深莫測的背影,連滾帶爬地跟著遁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嚴嵩看著焚天峰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心中暗歎。焚天老祖何等霸道人物,門下弟子何曾如此失態過?今日紫宸峰主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比雷霆萬鈞的殺招更讓焚天峰顏面掃地,更徹底掐斷了他們短期內對林玄下手的可能!這份威懾,這份手段…
“嚴嵩,黑獄看守,依律行事即可。”紫宸真人的聲音將嚴嵩的思緒拉回。
“是!屬下明白!”嚴嵩立刻收斂心神,恭敬應道,“峰主放心,黑獄之內,規矩便是規矩。林玄既入其中,便與其他囚徒無異,生死皆由其自身造化,屬下等絕不會額外干涉,亦不會讓他人插手。”
“嗯。”紫宸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已然恢復平靜的祭壇,紫袍微動,身影如同融入虛空的水墨,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祭壇上徹底黯淡的符文,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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