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九條翼馬拉動的白骨車輦懸於空中,妖異俊美的青年輕搖羽扇,嘴角含笑,目光卻深邃如淵,在林玄與那口玉棺之間流轉。化神後期的磅礴妖力雖未徹底爆發,卻如同無形的潮汐,瀰漫在這片天地間,壓得下方萬千妖物噤若寒蟬,連那幾頭被林玄一劍重創的妖王也低下了頭顱,以示敬畏。
“規矩?”林玄持劍而立,暗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掃過車輦上的青年,周身繚繞的終焉死寂之氣與對方雍容華貴卻暗藏鋒銳的氣息無聲碰撞,引得虛空微微扭曲。“本座的規矩,就是阻我者死,覬覦我物者,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逆天改命後的絕對自信與霸道,絲毫不因對方修為高出一個小境界且有主場之利而有半分退縮。背後混沌雷獄劍嗡鳴,劍鋒所指,空間泛起細密的黑色裂痕。
“呵…好一個阻我者死。”錦袍青年,也即是妖皇座下使者“羽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他並未動怒,反而輕笑道:“閣下誤會了。本使並非為阻你,亦非覬覦。鳳凰本源重現南嶺,乃十萬大山亙古未有之盛事,更是我妖族共尊之聖緣。妖皇陛下有感天象,特命本使前來,恭迎‘聖源’歸返祖地。”
他話語雖客氣,但“恭迎聖源”四字,卻巧妙地將韓靈兒與林玄剝離,彷彿林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護送者。
林玄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冷笑一聲:“靈兒非物,乃吾摯友。她的去處,由她甦醒後自決,由我相伴。妖皇好意,心領。祖地何在?指個方向,不勞尊駕。”
羽溟使者眼中金芒一閃,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閣下似乎還未明白此地是何處。南嶺妖域,非爾人族可肆意縱橫之地。祖地神聖,更非外族可輕近。念你護送聖源有功,妖皇陛下開恩,允你離去。聖源,自有吾等供奉迎回。”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帶著煌煌妖威的領域之力已悄然瀰漫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華麗的鳥籠,緩緩合攏,欲將林玄禁錮其中。這是化神後期修士對天地法則的更深掌控,遠非先前那幾頭妖王粗糙的聯手可比。
“強留?”林玄眼神驟然一寒,掌心終焉道韻凝聚。就在他準備不惜代價再次催動混沌雷獄劍,甚至引動體內那絲危險的終焉平衡之力時——
嗡!
他背後玉棺之中,韓靈兒心口那枚一直沉寂的暗紅花苞,彷彿被羽溟使者那帶著妖皇氣息的領域之力所刺激,又或是感應到了遠方某種冥冥中的呼喚,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
一道凝練如實質、純淨高貴到極致的金紅色涅盤真火虛影,轟然透棺而出!不再是微弱的波動,而是一道熾烈的光柱,沖天而起!
唳——!!!
一聲清越、古老、充滿了無盡悲傷與不屈意志的鳳凰長鳴,猛地從那光柱中迸發,響徹雲霄,穿透了羽溟的領域,迴盪在無盡群山之間!
這聲鳴叫,並非攻擊,卻蘊含著鳳凰一族最本源的驕傲與召喚!
轟隆隆!!!
整個南嶺妖域,彷彿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徹底沸騰了!
極遠處,一座座古老的山脈深處,沉睡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氣息被驚動,發出震驚的低吟。天空之中,無數飛禽類妖族,無論修為強弱,無論血脈貴賤,在這一刻,全部如同受到了血脈最深處的指令,齊刷刷地朝著光柱的方向低下頭顱,甚至許多直接降落山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口中發出嗚咽般的哀鳴,那是源自靈魂的敬畏與激動!
萬禽俯首!並非威壓所致,而是心甘情願的朝拜!
“聖源…甦醒了?!”羽溟使者臉色終於變了,再也維持不住那從容的笑意,眼中爆發出駭然與難以置信的光芒,他試圖維持的領域在這聲真正的鳳凰鳴叫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他死死盯著那道光柱,感受著其中那雖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血脈威壓,甚至比他面見妖皇時感受到的壓迫更加古老、純粹!
林玄也愣住了,沒想到靈兒的反應如此劇烈。但他瞬間明白,這是機會!
“看來,祖地…在呼喚她!”林玄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臉色變幻不定的羽溟,循著那涅盤光柱與鳳凰鳴叫引發的血脈共鳴最強烈的方向,身影化作一道暗金雷光,撕裂長空,疾馳而去!
羽溟使者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看著林玄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匍匐的萬妖,最終一咬牙,駕馭車輦,化作一道流光遠遠跟上,卻不再試圖阻攔。事情,已然超出他的掌控,必須立刻回稟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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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後拖著長長的金紅涅盤光尾。越是前行,空氣中的灼熱氣息越發濃郁,精純的火屬性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山林間的樹木也漸漸變得赤紅,樹葉如同燃燒的火焰。
最終,他穿越一片扭曲的、瀰漫著七彩霞光的空間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無數火山環抱的巨大盆地。盆地中心,並非岩漿橫流,而是一片無比遼闊、平靜如鏡面的赤色湖泊!湖水並非尋常之水,而是完全由精純到極致的火屬性靈液凝聚而成,氤氳著夢幻般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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