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荒原,名不虛傳。
放眼望去,大地蒼茫,溝壑縱橫,佈滿了大小不一、深淺各異的隕坑,彷彿曾被天外星辰瘋狂蹂躪過。稀薄的靈氣中混雜著一股亙古的蒼涼與死寂,狂風捲起暗紅色的砂礫,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聲。
韓靈兒將林玄和林戰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隕坑裂縫的最深處。這裡勉強能遮蔽風沙,卻隔絕不了那徹骨的寒意與瀰漫在空氣中的微弱星辰輻射。
她先是仔細檢查了林戰的狀況。這位曾經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氣息如同遊絲,面容枯槁,胸口那微弱的紫色雷印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雖然主要的汙血鎖鏈已被斬斷,但殘留在他體內的四根鎖鏈以及本源的重創,依舊致命。韓靈兒嘗試渡入一絲涅盤真火,真火卻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護住他最後一點心脈不滅。
“林伯父,您一定要撐住……”韓靈兒鼻尖一酸,強壓下心中的焦慮與無力感。
她又看向林玄。他的情況同樣糟糕透頂。體表的裂痕並未癒合,反而隱隱有擴大的趨勢,絲絲精純的魔氣與狂暴的雷霆能量從中逸散出來,相互衝突,侵蝕著他的生機。帝血殘圖的反噬魔性雖因他的昏迷而暫時潛伏,卻像毒蛇般盤踞在識海深處,伺機而動。大道枷鎖的烙印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汲取著他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韓靈兒盤膝坐下,雙手抵在林玄後背,精純的涅盤真火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注入他的體內。真火過處,那暴動的能量似乎被稍稍撫平了一絲,裂痕的擴大之勢也暫緩了一些。但她的臉色也隨之愈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療傷過程緩慢而艱難,幾乎看不到顯著的效果。此地靈氣稀薄,更無任何草木生機可借,無論是她還是林玄,恢復起來都異常緩慢。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韓靈兒心中焦急,“必須找到靈氣更充裕的地方,或是能找到些療傷的靈藥……”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懷中的林玄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又是一小口汙血溢位嘴角,他緊閉的眼睫顫動,似乎極為痛苦。
“林玄!”韓靈兒連忙加大真火的輸入。
突然,她神色一凜,猛地抬頭望向裂縫之外。雖然神魂消耗巨大,但她仍保留著一絲警惕,感知到有數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這個隕坑!
不是林家追兵那等浩瀚磅礴的威壓,這些氣息駁雜不一,最強的一道大約在元嬰後期左右,其餘則是金丹、築基不等。像是一支在荒原中活動的修士小隊。
韓靈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平時,這等修為的修士她彈指可滅,但此刻她與林玄皆在虛弱之時,林戰更是毫無反抗之力……
她立刻收斂自身和林玄的氣息,涅盤真火化作一層極淡的光膜覆蓋在三人身上,試圖模擬出與周圍環境相似的死寂波動,同時暗暗握緊了林玄那柄破損的混沌雷獄劍,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腳步聲和交談聲由遠及近。
“頭兒,這邊有個大坑,看著挺深,要不要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星沉砂’。”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響起。
“媽的,這鬼地方,除了石頭就是沙子,哪來的什麼星沉砂!都快轉悠半個月了,毛都沒找到一根!”另一個粗獷的聲音抱怨道。
“少廢話,都仔細點!”一個沉穩的中年聲音喝道,“近期荒原異動,星力潮汐不穩,說不定真有寶貝被衝出來。就算找不到寶貝,獵幾頭‘蝕骨風狼’也能換點靈石。”
那支小隊果然來到了隕坑邊緣,並開始向下探查。
韓靈兒屏住呼吸,劍柄握得更緊。
然而,就在那為首的中年修士目光掃過裂縫,即將發現他們時,那中年修士忽然“咦”了一聲,目光猛地定格在林玄蒼白而染血的面容上。
雖然重傷昏迷,形容狼狽,但林玄的眉宇輪廓依舊清晰。
中年修士臉上閃過驚訝、疑惑,最終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他猛地抬手,止住了身後想要進入裂縫探查的隊員。
“都退後!”他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隊員們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後退了幾步。
中年修士獨自上前幾步,目光復雜地看著裂縫中警惕萬分的韓靈兒以及她身後昏迷的兩人。他仔細感知了一下,臉上驚容更甚,似乎確認了林玄的身份,也看出了他們此刻狀態的極度不妙。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隊員們揮揮手:“此地無事,去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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