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萬妖谷,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界南嶺的蠻荒與喧囂在這裡被一種恢弘而有序的威嚴所取代。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繚繞在奇峰飛瀑、玉樹瓊花之間。一座座或古樸、或華美的宮闕殿宇依著山勢錯落分佈,與自然環境完美交融,不見斧鑿之痕,唯有道法自然之意。
沿途所見妖族,無論是完全化形的俊男美女,還是保留著部分本體特徵的妖修,氣息都遠比谷外所見更為精悍強大,且行動間自有章法,見到引路的妖侍帶著林玄二人,雖目露驚奇,卻無妖敢上前打擾,顯示出妖皇御下極嚴。
引路的是一位身著羽衣、氣質清冷的化形女妖,她沉默寡言,只是在前方靜靜帶路,穿過層層禁制與靈霧,最終將二人引至一座位於萬妖谷最深處、彷彿與背後那座最高峰融為一體的巨大殿宇之前。
這座殿宇通體呈暗金色,材質非石非玉,似是以某種神木與不朽金屬熔鑄而成,表面流淌著天然的火焰與風雲紋路,散發出古老而磅礴的洪荒氣息。殿門高達十丈,此刻正敞開著,內裡深邃,彷彿通往另一個時空。
“陛下已在殿內等候,二位請。”羽衣女妖側身讓開,微微躬身。
林玄與韓靈兒對視一眼,皆能感受到殿內傳來的那股如淵如海、卻又引而不發的無上威嚴。他們定了定神,並肩邁步,踏入了這座象徵著南嶺至高權力的妖皇殿。
殿內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為廣闊,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穹頂高遠,有日月星辰的虛影緩緩流轉,投下清輝。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景象。支撐殿宇的是一根根雕刻著萬妖朝拜圖的巨柱,充滿了蠻荒神聖的意蘊。
大殿盡頭,並非冰冷的王座,而是一片氤氳著混沌氣息的玉臺。玉臺之上,一道身影隨意地坐在一個蒲團之上。
他看起來像是一位中年文士,身著簡單的赤色長袍,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眸,開闔之間,彷彿有金鵬展翅,撕裂長空,又有日月沉浮,宇宙生滅的異象流轉。他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身處此地,幾乎與凡人無異。但林玄和韓靈兒卻瞬間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光線、聲音、靈氣、乃至法則,似乎都在以其為中心,緩緩盤旋、臣服。
正是南嶺之主,萬妖之皇——赤離!
在妖皇下首兩側,還坐著數道身影,氣息皆如深淵大海,顯然都是南嶺妖族的核心人物,各大妖王或其代表。他們的目光,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齊刷刷地落在剛剛進殿的林玄與韓靈兒身上。
林玄面色不變,與韓靈兒一同,不卑不亢地對著玉臺方向行了一禮:“晚輩林玄(韓靈兒),見過妖皇陛下。”
妖皇赤離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那彷彿能洞穿萬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不過短短數年,你便從當初那個在雷海中掙扎的小傢伙,成長至如今的地步。煉虛後期,混沌道基,更是於泣血谷斬滅棺僕化身,名動中州……林小友,你的成長速度,便是本皇,亦感到驚訝。”妖皇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他並未提及林玄“吞天魔尊”的稱號,但其話語中的資訊,表明他對林玄的一切瞭如指掌。
“陛下過譽,晚輩不過是於絕境中,爭得一線生機罷了。”林玄平靜回應。
妖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又轉向韓靈兒,點了點頭:“鳳凰血脈,涅盤真意,亦是難得。看來鳳族沉寂多年,終於又出了一位有望返祖的驕女。”
韓靈兒微微欠身:“陛下謬讚。”
寒暄過後,妖皇赤離神色稍正,進入了正題:“想必你們也已聽聞,歸墟之眼,開啟在即。”
殿內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兩側的妖王代表們也收斂了神色,靜靜聆聽。
“歸墟之眼,並非尋常秘境。”妖皇緩緩道,“它乃是一處連線諸天萬界的奇異節點,是無數紀元破滅後的殘骸堆積之地,亦是新紀元可能誕生的原點。其內時空錯亂,法則崩壞,充斥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危險,上古戰死的強者殘念、寂滅的古老邪物、乃至來自其他宇宙的詭異存在,都可能在其中遇到。”
“但危險與機遇並存。歸墟之眼內,蘊藏著諸天萬界都罕見的瑰寶。混沌始氣,可重塑道基,演化萬物;萬物母泉,能活死人肉白骨,滋養一切本源;更有傳說中的‘萬界源種’……”
提到“萬界源種”,連妖皇的眼神都微微凝重起來:“此物,據傳乃是某個超脫紀元留下的核心烙印,蘊含著演化一方真實宇宙的終極奧秘。得之,或許便能窺得超脫之境的一線機緣。此次歸墟之眼異動,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這‘萬界源種’即將孕育成熟,引動了諸天法則。”
林玄心中凜然,雖然早已從各種渠道聽聞,但由妖皇親口證實,依舊感到震撼。超脫之境……那是連大乘期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傳說。
“陛下,如此重寶,恐怕覬覦者眾多吧?”林玄問道。
“不錯。”妖皇頷首,“中州林家、玄天聖地、北原冰魄神宮、西漠大雷音寺……此界頂尖勢力,幾乎都會派遣最強天驕乃至老怪物進入。但這並非最麻煩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根據上古遺留的記載以及本皇的推演,每一次‘萬界源種’出世,都極有可能引來‘它們’的注視。”
“它們?”韓靈兒輕聲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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