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了夏日,芙蕖迎風展,才有看頭。
眼下實在是蕭瑟的很。
後院再往後就是倒座房,裡面一分為二,分別住著閬園裡頭的內官、粗使,本來春桃作為王妃的貼身丫鬟,應當住在離主殿近一點的側座,可是因為李策平日裡少有宮婢服侍,沒有習慣在側座安置宮人,是以春桃一進來就給安排到了倒座房裡。
不過春桃樂得輕鬆,沒有抱怨到餘清窈面前。
餘清窈雖沒有她伺候,其實也並未添多少不便,因為每日的吃食有福吉送來,她換下的衣物也一併會收走。
宮裡有六局一司,除了專門漿洗衣物之外,偶爾還會送來一些新的衣物和首飾。
李策雖然不是太子了,但是依然有著親王的頭銜,一應待遇該少的不會少。
只是沒了自由罷了。
不過自由是如今餘清窈最不奢求的東西。
她安於平靜的生活,只是面對李策的時候,還是有些忐忑。
尤其是在夜晚。
其實閬園裡還有很多房間,但是餘清窈不能自己提議想要分房另睡,以免讓李策以為她沒有身為秦王妃的覺悟。
她白日里醒著能安分守己地當一個安靜的人,可是睡著後,就不由著她控制了。
何況,她時不時還會陷入無法自拔的夢魘。
夢到上一世的場景。
這一次她在夢裡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所以當父親將她抱上馬車時,她哭得抽噎不止。
一臉風霜的武將用大手抹了把臉,兩眼像是吹進了砂石,也是紅通通的,他朝著車窗探出來的餘清窈道:“姩姩啊,你娘出身名門望族,若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我,就不會吃這麼多年的苦,邊境寒苦,沒有良醫也沒有名藥,風餐露宿……阿耶不想你再吃這樣的苦,你到金陵去,嫁個好人家……”
我不去!
若她能選,能在一開始就選,她不會來金陵。
可即便是夢,她還是被義無反顧地押送啟程。
負責送她去金陵的是她阿耶的營衛,更是她小時候的玩伴,陶延。
她便求他,“陶延……你幫我勸勸阿耶。”
陶延擰起濃眉,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望向她,澀聲道:“不行啊,姑娘,您是一定要去金陵。”
她絕望地喊:“陶延,不要送我走。”
——“陶延是誰?”
餘清窈被耳畔一道聲音喚醒,悠悠睜開眼,四周昏暗不能辨物,她察覺到自己的臉正貼在圓枕上,布料沾了她的眼淚,溼潤髮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