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是李策頭一回聽餘清窈在夢裡哭。
她好像總是在白天若無其事,卻在晚上傷心難過。
比起那些壽宴上受的委屈,這些藏在她心裡,他不知情的傷痛,是他也無能為力的地方。
就這樣斷斷續續安撫到了大半夜,兩人互相抵著身,才逐漸睡了過去。
天亮得越來越早,才卯時天光已經大盛。
鳥雀在枝頭啼鳴,聲音婉轉動聽。
餘清窈今日醒得也格外早,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昨夜的不同,她醒時幾乎是一個激靈醒轉過來的。
再看自己半個身子已經越過了界,而那阻攔兩人之間的圓枕也不知所蹤,她猶如鴛鴦藤纏著樹幹一樣纏在了李策的身上。
她怎麼會在這裡?
餘清窈懵了。
即便她睡姿再差,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吧?
李策一手安置在腹部,另一隻臂膀被她頭枕著,清雋俊昳的面孔上露有疲色,就連一向溫潤舒展的眉心也輕輕蹙起。
她還沒見過李策這般不舒服的樣子。
想來是她昨夜‘不老實’,吵了李策的好夢。
餘清窈輕輕抽了一口氣,半撐起的身體悄悄往後退,才退至一半,腿就蹬到一個物件,嚇了一跳,整個身子都抽動了下,還不及驚撥出聲,就聽見身邊人發出聲音。
“那是圓枕。”
李策眼睛未睜,就輕聲安撫起她來。
餘清窈回頭看了一眼,果真是那個‘不見蹤跡‘的圓枕,她將它抱了回來,心下慚愧,先把罪攬下來,乖乖道:“還請殿下恕罪,昨夜臣妾不知怎麼把圓枕拿開了,這才越了界,擾了殿下清夢。”
當初李策放置圓枕的時候,無疑是給她們二人劃出一道令雙方都舒適的界,只要他們各安一方,也就可以相安無事。
而這些天來,也確實如此。
誰知她昨夜居然如此胡來,把枕頭弄走了,還大大冒犯到了李策的身體。
李策睜開眼,狹長的鳳目溫潤如水,轉眸睨來,輕聲問:“扆崋為什麼總在認錯。”
“因為臣妾睡覺時總是不太老實,從小的毛病了……”教也教不好,改也改不掉。
餘清窈很洩氣,她自認為在其他地方她都可以學得像個高門貴女,唯有睡著後這點原形畢露,怎麼也藏不住。
“臣妾之前都不會動圓枕的,昨夜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餘清窈納悶。
她雖然偶爾會抱到圓枕上去,但是弄掉圓枕這還是頭一回,就連她怎麼辦到的也想不明白。
“那,為什麼不是我?”李策也坐起身,他身量高,坐起來時彷彿就佔據了一大半的床,此刻他曲起一腿,用膝蓋搭著自己的手臂。
不得不說皇家的教養就是好,上好的雲綢當寢衣李策也睡得絲毫不亂,除了那面被她枕出的褶皺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