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早點休息。”
陸瑩瑩走回自己的帳篷，鑽進去，拉好簾子。帳篷歪歪斜斜的，躺在裡面能感覺到地面不平，硌得背疼。她翻了個身，面朝帳篷布，閉上眼睛。
墨淵的臉在她腦子裡轉。不是這一世的墨淵，是前世的墨淵。前世墨淵看她的眼神也是那樣的，專注的，執拗的，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只是前世他不會給她披外袍，不會幫她擋風，不會在考核時幫她掃清障礙。前世的墨淵只會把她關起來，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見人。他是用鎖鏈來表達那種專注的。
陸瑩瑩睜開眼睛，盯著帳篷布上的紋路。
如果前世的墨淵跟這一世一樣呢？如果前世的墨淵不是把她關起來，而是像對夏音禾一樣，跟在身後，幫她做事，只護著她一個人呢？她還會逃嗎？
她不知道。
陸瑩瑩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外面的篝火還在燒，有人在小聲說話，她聽不清是誰。風聲很大，吹得帳篷布啪啪響。
她在被子底下小聲說了一句：“至少我現在是自由的。”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是自由，是墨淵給夏音禾披外袍的畫面。
那件外袍是墨淵自己的。他脫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好像給夏音禾披衣服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比呼吸還自然。
陸瑩瑩把被子攥緊，攥得指節泛白。
她告訴自己，她不後悔。她只是有點難過。難過那個會給人披外袍、會幫人擋風、會把衣服掛在一起的人，本來應該是她的。
篝火在外面燒了一整夜。陸瑩瑩在帳篷裡翻來覆去，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夢裡她又看到了那條岔路口，左邊是墨淵，右邊是蘇衍。她站在中間，這次她朝左邊邁了一步。
然後她醒了。
天亮了，帳篷外面有人在生火做飯。陸瑩瑩坐起來，發了好一會兒呆。她掀開帳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墨淵坐在篝火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粥，正在用勺子攪。粥冒出來的熱氣撲在他臉上，他皺著眉，好像嫌粥太燙了。夏音禾從帳篷裡出來，走到他旁邊坐下。墨淵把粥遞給她，不是燙的那碗，是另一碗，他吹涼了的。
夏音禾接過去喝了一口，說好喝。墨淵沒說話，端起那碗燙的自己喝了，燙得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瑩瑩放下簾子，縮回了帳篷裡。
她不想出去了。
秘境歷練提前結束了。
張師弟的傷雖然不致命，但肩膀上的骨頭碎了，需要回宗門找藥堂的長老醫治。蘇衍說那就回去吧，反正該採的靈草也採得差不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好像提前結束跟他沒有關係。
回程的路上，隊伍走得很散。以前弟子們都會圍著蘇衍走，聽他講修煉的事，跟他開玩笑。現在沒有人圍著他了。大家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議論的都是墨淵。
“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修為？殺四階妖獸跟殺雞一樣。”
“不知道，反正至少是築基以上，說不定是金丹。”
“他才多大？看著跟咱們差不多年紀。”
“他是不是隱藏了修為？夏師姐說他失憶了，會不會是什麼大門派的核心弟子？”
蘇衍走在隊伍最前面，把這些議論全聽進了耳朵裡。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穩，但握劍的手指一直在搓劍柄上的纏繩，搓得繩子都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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