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瑩瑩說不出話了。她往後退，後背撞到了院牆，沒地方退了。
蘇衍的手抬起來了。他的手掌上裹著一層靈光，跟那天晚上打夏音禾時一模一樣。陸瑩瑩看到那隻手朝自己扇過來，她想躲，躲不開。那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扇得摔在地上，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血流出來。
“你毀了我。”蘇衍蹲下來，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提起來，又把她摔回地上。“我的名聲，我的地位，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去招惹墨淵，不會在弟子面前丟臉，不會差點被他掐死。你知不知道長老們現在怎麼說我？他們說我不自量力，說我給宗門丟臉，說我沒資格當內門大弟子。都是因為你。”
蘇衍的腳踢在陸瑩瑩的肋骨上。她聽到自己身體裡傳來一聲悶響，不是骨頭斷的聲音，是肋骨錯位的聲音，疼得她整個人蜷了起來。她抱著肚子蜷在地上，嘴裡全是血，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聲。
蘇衍踢了好幾腳才停下來。他喘著氣，看著地上蜷成一團的陸瑩瑩，眼神里的憤怒慢慢被一種冷漠取代了。他轉過身，走回石桌邊，拿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在地上。
“滾。”蘇衍說。
陸瑩瑩趴在地上，動不了。她的肋骨疼得像火燒，嘴角的血流到地上，滴在石板的縫隙裡。
蘇衍走到院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說滾，聽到沒有？從我的院子裡滾出去，從天璇宗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陸瑩瑩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她站不起來，只能跪著，用膝蓋一點一點地往院門口挪。石板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從石桌旁邊一直延伸到院門口。她爬出院子的時候，蘇衍從她身後把她的包袱扔了出來，包袱砸在她背上，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幾件衣服，一把劍，一瓶丹藥。衣服落在泥地上，沾了灰。
蘇衍站在門口，最後看了她一眼。“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門關上了。門栓插進槽裡的聲音，跟上次一模一樣。
陸瑩瑩趴在院子外面的地上，臉貼著泥巴，嘴裡全是血腥味。她的肋骨疼得她連哭都哭不出聲，只能張著嘴無聲地喘氣。她看著地上散落的衣服，看著那把從劍鞘裡摔出來的劍，看著那瓶滾到路邊的丹藥。天已經亮了，太陽昇起來了，陽光照在她身上，暖的。但她覺得冷，從骨頭裡往外冷。
她伸出手，把衣服一件一件撿回來，把劍插回鞘裡，把丹藥瓶塞進包袱。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在想一件事。她想，如果她沒有去告密，現在會是什麼樣。墨淵和夏音禾已經走了，蘇衍還是蘇衍，她還是她。她不會被打，不會被趕走，不會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泥地上撿自己的衣服。
陸瑩瑩把包袱背在肩上，撐著牆站起來。她站不穩，身體晃了兩下，差點摔倒。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山門的方向走。
走過的路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腳印，腳印裡有血，血滲進石板的縫隙裡，被太陽一曬，很快就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