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停車場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她塞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夏音禾從後視鏡裡看到他在車外面站了三秒鐘,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車頂上攥了一下,然後才繞到駕駛座。
回程的路上車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沈硯一句話都不說,雙手握方向盤,指節白得發青。夏音禾抱著吃了一半的甜筒不敢吭聲,偷偷看了他幾眼,知道這次真的把他惹毛了。
到家之後沈硯把門開啟讓她先進去,然後把大門反鎖了兩道。他換鞋的動作很慢,解開袖釦的時候一根一根地捲起袖子,全程不看她。夏音禾站在玄關,腳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下,打破了屋子裡壓抑的沉默。
“沈硯,我就是太無聊了才想去玩一下。我帶了帽子,耳朵沒露出來,尾巴也收得好好的,”
“那個男的是誰?”沈硯打斷她。
“哪個男的?”
“那個在長椅上跟你說話的男人。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他就是給我指路的,”
“他給你指路需要靠那麼近?”沈硯往前逼了一步,夏音禾下意識往後退,後背貼上了玄關的牆壁。他把雙手撐在她耳側,把她困在身體和牆壁之間,低頭看著她。
“你不告訴我去了遊樂園,你騙我說去逛商場。你知道我在定位上看到你在遊樂園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遊樂園那麼多人,你沒有在我身邊,你的耳朵和尾巴隨時可能露出來,你身邊站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在對你笑。你讓我怎麼想?”
夏音禾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她還沒開口就被沈硯打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穿過走廊進了臥室,把她放在床上的時候力道不重,但隨即整個人壓下來,雙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上方。
他的眼睛離她只有幾釐米,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壓抑了整個下午的焦灼和佔有慾。“我今天下午什麼工作都沒做完,開到一半的融資會議被我中斷了,我開車去遊樂園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你被一群人圍觀的畫面。夏音禾,你答應過我不亂跑的。”
夏音禾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湧上來一種很奇特的心疼。
他把工作丟了趕到遊樂園去找她,就因為她手機沒回訊息、定位出現在了一個他沒批准的地方。
她知道他過分的反應不是不信任她,是他太害怕失去她,怕到任何一點失控都會讓他變成這樣。“我知道錯了。”夏音禾放軟了聲音,也不再狡辯了。
沈硯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聲音沙啞地開始說,“你是我的。”然後是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這句話像是在替剛才所有壓抑的恐慌找一個唯一的出口。
每說一遍他的手臂就把她往懷裡收得更緊一點,像是在確認她沒有消失,她還在他懷裡,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敲在他的胸口上。
半夜的時候夏音禾嗓子都啞了,縮在他懷裡軟得像一團融化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以後再不去遊樂園了”。
沈硯低頭親了親她汗溼的髮際,“不是不讓你去,是以後必須我陪著去。”夏音禾閉著眼睛把臉蹭進他的頸窩,尾巴從身後繞過來搭在他的腰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他。
第二天早上夏音禾睡到十點才醒。
她是被沈硯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拿手機在處理工作訊息,另一隻手牢牢地摟著她的肩膀,拇指在她的肩頭上一下一下地划著圈。
她在被子裡動了動,腳鏈的鈴鐺響了一聲,沈硯低頭看她醒了,把手機放到一邊,用另一隻手從床頭櫃上端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嗓子疼不疼?”他問,語氣完全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的調子,跟昨晚判若兩人。夏音禾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嗓子確實啞了。
她靠回他懷裡,仰頭看著他處理工作郵件時微微皺起的眉頭和抿緊的唇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沈硯沒低頭,手指繼續在平板上劃。
“笑你。”夏音禾用沙啞的嗓子說,“你平時開會的時候那麼兇,你員工知不知道你吃醋是這個樣子的?”
沈硯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繼續劃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