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說句話呀。”夏音禾被他看得繃不住了,小聲嘟囔了一句。
蕭臨羨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回眼睛。
“夏音禾。”
他的聲音還是啞的,但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夏音禾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他在叫她的名字。她沒告訴過他。她只在竹林裡說過一次,那時候他應該是半昏迷的狀態,居然記住了。
“對,是我。”她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個月牙,“你記住了啊。”
蕭臨羨沒有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他垂下眼,又問:“這是哪裡。”
“我陪嫁的莊子。”夏音禾說得很快,好像在解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城外十幾裡,很偏的,不會有人來查。你安心養傷,等傷好了再說。”
蕭臨羨的眼皮抬了一下。不會有人來查。這句話從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不太對勁。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把這句話收進了腦子裡,和“竹林裡那個指路的女聲”一起放在了同一個地方。
夏音禾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我去給你盛粥。”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蕭臨羨依舊靠坐在床頭,視線一直粘在她身上,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她走多遠,線就拉多長。
她轉過頭,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裡春桃正在幫啞婆燒火,看見夏音禾進來,立刻站起來:“小姐,那人醒了?”
“醒了。”夏音禾拿起灶臺上的粥碗,揭蓋子看了看。
“他沒……沒怎麼樣吧?”春桃一臉緊張。
“能怎麼樣,傷得連床都下不了。”夏音禾盛了粥,又撒了點鹽末,拿勺子攪了攪。
春桃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小姐,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您就這麼把人藏在莊子裡,萬一被人知道了——”
“誰會知道?”夏音禾打斷她,“這莊子偏僻得很,左鄰右舍都是老實巴交的佃戶。你跟車伕交代過沒有?”
“交代了,車伕嘴嚴,不會往外說的。”春桃嘆了口氣,“但小姐,您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要是傳出去,名聲就完了。”
夏音禾端著粥碗往門口走,路過春桃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名聲又不會掉塊肉。”
春桃站在原地,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眼睜睜看著她家小姐端著粥碗一搖一晃地走進偏房,裙襬拂過門檻,消失在門後。
偏房裡,油燈還在晃。
夏音禾把粥碗放在床頭,重新在床沿坐下。蕭臨羨還是那個姿勢,靠著床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吃吧。”她把勺子遞過去。
蕭臨羨看了一眼勺子,又看了一眼她。他沒有接。
夏音禾嘆了口氣,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她自己都覺得這動作有點太順手了,好像在餵貓。
蕭臨羨沒有張嘴。
“你不吃?”夏音禾歪著頭,“啞婆熬了兩個時辰,米都熬化了,很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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