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上了,蠟燭插好了,打火機放在手邊。
夏音禾站在玄關等,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七點十五分,車燈的光柱掃過窗戶。
她趕緊把所有燈都關了,整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她站在茶几旁邊,心跳得比想象中要快。
門鎖轉動的聲音。門開了。
沈硯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帶著一整天壓抑下來的低沉和疲憊,“為什麼不開燈?音音?你在哪?”
夏音禾劃了一下打火機,一小簇火苗在黑暗中跳起來。她一根一根地點燃蛋糕上的蠟燭,燭光一支接一支地亮起來,把她微笑的臉從黑暗中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來。
“音音?”沈硯之的聲音變了調。
夏音禾把最後一根蠟燭點燃,直起身子對著門口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她一邊唱一邊端著蛋糕慢慢走向門口。燭光照亮了她的臉,也照亮了沈硯之的臉。他站在玄關處,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被燭光映成了琥珀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沈硯之,生日快樂。”
她把蛋糕端到他面前,微笑著仰頭看他,“許願吧。”
沈硯之低頭看著那個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不太整齊的奶油裱花,被燭光映得搖搖晃晃的火苗。他又抬頭看了看客廳,滿天花板的氣球,綵帶上繫著的鈴鐺,茶几上的相框。然後他的目光回到夏音禾臉上,她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頭髮上蹭了一點白色的奶油。
“你今天……”
“記著呢。從上週就開始準備了。蛋糕是自己做的,字寫得不好看你別嫌棄。氣球是早上偷摸打的,宋管家幫我藏的人。讓你在外面跑了兩個小時是為了騰時間佈置客廳。我沒有忘記你的生日。”
沈硯之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把蛋糕從她手裡端走,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然後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抱得死死的。
不是平時那種剋制著力度小心翼翼的擁抱。是用了全身力氣的擁抱,手臂像鐵箍一樣環住她的腰和背,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腳尖都離了地。他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鼻樑抵著她的耳廓,撥出的氣滾燙滾燙的。
“我以為你忘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髮裡,帶著壓抑了一天差點就要爆發出來的顫抖。
“我以為你真的不記得了。我從昨晚等到今天早上,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你一個字都不提,跟我說話跟平常一模一樣。我想是不是我對你來說不夠重要,是不是你覺得我的生日不值得記。”
“我故意的。”
“你怎麼能這樣。”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把她的肋骨勒得生疼,“你一整天都在看我笑話對不對?你在心裡笑我可憐巴巴的樣子,看我撕紙看我戳米飯看我對宋瑾言發脾氣。你太壞了。”
“你可以許願了。”
“願已經許了。”
“還沒吹蠟燭呢。”
“不吹了。我的願望就是現在這樣。你在我懷裡,你在給我過生日,你記得我的生日。我沒有別的願望了。從小到大所有的生日加起來都不如今天這一秒。”
他把夏音禾放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眼眶紅了,但是眼睛裡全是光,是那種被燭火點燃了的光,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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