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陸硯和夏音禾並肩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滿了麥克風。陸硯穿著一件黑色的隊服,胸前印著TG的logo和世界賽的標誌。他的頭髮剪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半年前精神了很多。夏音禾坐在他旁邊,扎著一個低馬尾,說話的時候語氣從容,完全不像一個剛打完高強度決賽的人。
林菲菲看著螢幕裡的兩個人,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沙發上。
記者問陸硯:“是什麼支撐你走過來的?”
陸硯偏頭看了一眼夏音禾:“有人一直在旁邊。”
那個眼神,那個語氣,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依賴和信任,是林菲菲從未見過的。前世她跟陸硯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他對她好,給她買東西,照顧她的生活,但他的眼睛裡從來不會有那種光。
那種光是給夏音禾的。
從頭到尾,都是給夏音禾的。
採訪結束後,直播畫面切到了演播室,幾個解說開始覆盤比賽。林菲菲關掉了電視。
出租屋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馬路上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冰箱在角落裡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她坐在沙發上,盯著黑掉的電視螢幕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周逸發來的訊息:“下週的排班表出來了,我發你了。對了,老闆說你上次的方案通過了,讓你繼續跟進。”
她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潮溼的柏油路上。樓下的小吃街開始熱鬧起來,燒烤攤的煙升起來,混著孜然和辣椒的氣味飄上來。
她在這座城市的角落租了一間二十平米的老房子,每天擠地鐵上下班,吃著十幾塊錢的外賣,一個人在深夜裡睜著眼睛等天亮。而陸硯和夏音禾站在柏林的領獎臺上,接受全世界的掌聲和祝福。
兩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她當初拼命逃離陸硯,以為逃離了牢籠。現在她才發現,她逃離的不是牢籠,是她的未來。
林菲菲拉上窗簾,回到沙發上坐下。她拿起手機,開啟相簿,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是她前世拍的,照片裡是一隻手錶,百達翡麗的,陸硯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當時不喜歡,覺得他只會用錢打發她。現在想想,那是她擁有過的最值錢的東西。
她刪掉了那張照片。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肚子裡的小生命踢了她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沒有說話。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她坐在那片昏暗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打開了瀏覽器。她在搜尋欄裡輸入了“星輝戰隊 招聘”幾個字,看了一會兒,又退出了。
她又搜了一下“TG戰隊 後勤崗位”,頁面上跳出來幾條結果。其中有一條是三個月前釋出的,招的是基地管理員,薪資待遇寫得清清楚楚。她盯著那條招聘資訊看了很久,手指懸在“投遞簡歷”的按鈕上方。
最後她還是退出了頁面。
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涼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胃裡一陣冰涼。她靠在廚房的檯面上,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爸是誰我也不知道。”她對著肚子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沒關係,媽養你。”
說完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苦澀和無奈。
她喝完那杯水,洗了杯子放回架子上,然後走回臥室躺了下來。臥室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就佔滿了。牆上貼著一張星輝戰隊的海報,是她入職的時候發的,她一直沒撕。
她看著海報上那幾個陌生的面孔,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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