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一下清醒了過來。她飛快地套好外套，跟著人群跑出平房。外面天色陰沉，風捲著灰塵往人臉上撲。巡邏隊的人正沿著圍牆跑動，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武器。
方振也在人群中，他看見蘇晚晚，朝她招了招手：“你跟著我，別亂跑。”
蘇晚晚跑到他身邊，抬頭朝主樓方向看。陸斯年正站在樓前，聽幾個隊長彙報情況。他穿著那件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把短刀，面色冷峻。夏音禾跟在他身後，被風吹得頭髮亂飛，臉色有些發白。
“規模有多大？”陸斯年問。
“初步估計，至少三百隻以上。其中有三到四隻高階。”說話的是阿斌，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它們從南邊過來，速度很快。天黑前就會到我們第一道防線。”老趙補充道。
陸斯年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始佈置任務。他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誰守南門，誰守東牆，誰負責轉移物資，誰去通知後方的人避難。所有人都在聽，沒有人敢打斷。
蘇晚晚遠遠地看著他。這個男人站在最前面，像一根定海神針，把整個基地的恐慌都壓了下去。
可她注意到，陸斯年在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後，回頭看了夏音禾一眼。
那個眼神和剛才完全不同。冷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得化不開的擔憂。
陸斯年走過去，拉起夏音禾的手，帶著她往樓裡走。夏音禾乖乖跟著，沒有多問。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門裡。
蘇晚晚站在人群中，目光追著他們進了樓。她的胸口悶得難受，卻只能咬著牙把視線收回來。
方振在旁邊說：“等會兒如果守不住，你就往北邊撤。別回頭。”
蘇晚晚輕輕點了一下頭，手心全是冷汗。
四樓房間裡，陸斯年把夏音禾按在床邊坐下。
“你待在這裡，哪兒都不許去。”他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夏音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會有危險嗎？”
“不會。”陸斯年說。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把門從裡面反鎖了。
夏音禾聽見鎖舌咔嗒彈進鎖孔，心也跟著一緊。
陸斯年把鑰匙收好，走回她面前，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的唇很熱，帶著點乾裂的觸感。
“乖乖等我回來，別亂跑。”他說。
夏音禾點點頭，又搖搖頭。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別受傷。”她說。
陸斯年看著她，目光沉得厲害。他拉開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用力捏了一下，然後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門開啟，又關上。夏音禾聽見鎖舌再次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陸斯年下樓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又快又穩。
她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從窗縫裡灌進來的嗚咽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慢慢攥緊了拳頭。
她不想等。她想跟他站在一起。
可她也知道，現在出去只會讓陸斯年分心。她得聽話，至少在這一刻，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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