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南段的人撤到二線。”他說。
阿斌愣了一下:“撤了那段就全空了!”
“撤。”陸斯年說了一個字,語氣冷硬如鐵。
阿斌不敢再爭,立刻帶人往後退。南段圍牆上的壓力驟然一空,外面的喪屍像決了堤的水,從那個缺口蜂擁而入。
夏音禾在西樓聽見了那聲巨響。她跑到窗邊,看見南門方向雷光暴起,幾乎把半邊天空都照亮了。那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密集,像無數條銀龍在黑暗中翻騰咆哮。
陸斯年站在缺口正中央。他沒有後退一步。他的雙手不斷釋放著雷電,左一道右一道,將衝進來的喪屍成片成片地撕碎。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處有電流在瘋狂跳動。
他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許達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他跟著陸斯年打了無數次仗,從沒見過他這樣。那己經超出了普通異能者的範疇,甚至不像一個正常人能承受的力量。
“別過去!”老趙拉住想上前幫忙的劉梅,“現在靠近陸哥就是送死!”
蘇晚晚也在人群中。她剛從後方趕過來,手裡還握著那把生鏽的短刀。她的臉上沾滿灰塵,頭髮散亂,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可她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陸斯年身上。
她看見他一個人頂在缺口前,西周全是喪屍的殘骸。他的衣服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渾身上下都是血和焦煙。他的雷電一道接一道地劈出去,像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蘇晚晚忽然看見了夏音禾。
不,準確地說,她看見了陸斯年在朝那個方向看。他一邊清剿眼前的喪屍,一邊不時抬頭,望向主樓西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他看那一眼,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汲取繼續戰鬥的力量。
蘇晚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西樓的窗戶開著,白紗被風吹出來,像在朝下面的人招手。
那個小喪屍肯定就站在那裡。
蘇晚晚的心被狠狠捅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她曾被陸斯年護在身後,他也曾為了她殺紅了眼。那時候她從不敢看他戰鬥的樣子,只躲在角落裡發抖。她總覺得他太過殘忍,太過冷血。
可現在她站在人群中,作為一個旁觀者,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這個男人是如何為了另一個人拼命的。
他寧願自己滿身是血,也要把所有的喪屍攔在身前。他明明己經疲憊到極限,卻還要抬頭看一眼那扇窗,確認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還好好的。
蘇晚晚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個畫面。有一次她因為鬧脾氣跑出安全屋,被一隻喪屍追得摔倒在地。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陸斯年從天而降,一腳踹飛了那隻喪屍,然後蹲下來看她。
他當時問了她一句:“傷到沒有?”
她哭著拍開他的手,喊:“別碰我!”
陸斯年沒再說話,只是把她扛回屋裡,關上門。
蘇晚晚一首覺得那是暴力。可此刻,她看見陸斯年用同樣的方式,甚至更瘋狂地護著夏音禾。她才明白,不是陸斯年不會愛,不是他天生冷漠。
他愛的方式確實偏執,確實極端。但他給過她的,都是他能給的最好的。
只是她沒接住。
蘇晚晚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手裡的短刀掉在腳邊,發出清脆的響。她的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往下淌,止都止不住。她捂住嘴,試圖把哭聲壓回去,可喉嚨裡發出的嗚咽卻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周圍的人都在忙,沒人有空理她。只有方振回頭看了一眼,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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