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離皇宮並不算遠,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馬車便緩緩停在了驛站門前。
我背起隨身的斜挎包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踏進了那扇熟悉的門。
掌櫃的顯然還認得我——前些時候在此落腳時沒少被他殷勤招呼。
一見我進來,他立刻堆著笑臉迎上前,熟門熟路地引著我往二樓走,一邊熱情道:“您先前住的那間上房,一直給您留著呢!殿下特意吩咐過,說您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千萬得給您備著。”
我聞言心下微動:雲澤哥哥果然瞭解我,早料到那朱牆深宮壓根關不住我,也根本非我願留之地。
這麼想著,便打算先去隔壁他房裡誇他兩句。誰知推開他那房門,裡頭卻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掌櫃的忙在一旁解釋:“殿下這幾日都是早出晚歸的,也不知在忙些什麼要緊事……瞧這情形,怕是得到深更半夜才能回來嘍。”
我不由得挑高了眉梢。
好傢伙,雲澤哥哥,這才放出去幾天,你這是徹底撒歡兒野開了啊!
我倒要好好等著看看,你這一天天的,究竟在外頭忙些什麼名堂!
我坐下半晌,才猛地驚覺今日竟未曾用晚膳。此刻腹中空空如也,餓得咕咕作響。
我慌忙起身下樓,尋到掌櫃吩咐道:“掌櫃的,可還有什麼熱食點心?快快取來充飢。”
掌櫃聞言面顯難色,搓著手道:“小殿下,這個時辰……廚下早已熄火,實在尋不出像樣的熱菜熱飯了。”
他略一思忖,又道:“眼下只剩些備下宵夜的點心,您看……”
我此刻飢腸轆轆,但凡能填飽肚子便是佳餚,連連擺手道:“無妨無妨,有點心就好!再沏一壺熱茶來。”
不過片刻,掌櫃便提著一壺氤氳著熱氣的香茗,並端來幾碟精緻點心:
一碟是雙麻酥,芝麻與酥皮層層相疊,入口酥鬆香脆,濃郁的芝麻香氣頃刻間便盈滿唇齒;
另一碟是椒鹽酥,以椒鹽巧妙調味,鹹香適中,酥脆可口。
雖非正餐,卻別有一番風味。
能在這般時辰得此美味,我心下已是十分滿足,拈起一塊酥餅,就著熱茶慢慢享用起來。
我正愜意地吃著點心,便聽得門外廊下傳來一陣再熟悉不過的談笑聲。
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果然是雲澤,身後還跟著大木與小木。
雲澤瞧見我端坐房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對面,一撩衣袍坐下,伸手便朝我面前青瓷碟中的點心探去。
可他剛一湊近,一股淡淡的酒氣便撲面而來。我眼疾手快,一抬手便精準地扣住了他捏向糕點的手腕。
“誒——打住!”
我挑眉睨著他,“你自己在外頭夜夜笙歌,酒足飯飽,如今竟還好意思回來搶我這僅有的幾塊點心?還不從實招來,這幾日究竟去了何處‘鬼混’了?”
我故意將“鬼混”兩字咬得重重的,眼中滿是審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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