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身線條流暢,鋒芒內斂卻銳氣逼人,顯然是以百鍊精鋼經由名家千錘百打而成,確是一柄不可多得、吹毛立斷的神兵利器。
蘇家百年聲譽,果然名不虛傳,這匕首確是百金難求的珍品。
那楚大哥見我垂眸凝視匕首,指尖流連於鋒刃寒光之間,似是十分中意這份,便趁勢溫聲道:如此,禾禾可否稍稍放下對在下的成見了?
呵!他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看得出我對他成見極深。
指腹傳來刃身冰涼的觸感,我心中暗忖:這份“賠禮”,倒是比那虛頭巴腦的“出氣”之說,實在得多。
我神色平靜地收好匕首,語氣淡然道:“這匕首,我暫且收下了。至於成見……我與你素昧平生,從無往來,這‘成見’二字,不知從何談起?”
反正只要我矢口否認,他又能奈我何?
他對我這般明目張膽的抵賴似乎並不在意,只輕描淡寫地丟擲一句:“無妨,你對我有無成見,並不打緊。只是,且聽我一言——那元熙,絕非你的良配。”
呵!
我聞言驟然起身,裙裾微揚,聲音裡帶上了清晰的慍怒:“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大——叔——”
我刻意將最後那聲“大叔”咬得極重,一字一頓。
既是要表達對他妄加干涉的不滿,也是存心要用這稱呼刺他一刺。
雖說他瞧著臉龐光潔、氣質清峻,年紀看來未必真有多大,但在我眼中,這般心思深沉、行事老練的人物,早已是“老”字輩的人物了!
果然,我這一聲“大叔”如同石子投入靜潭,瞬間擊碎了他面上那層溫潤如玉的假面。
雖未勃然作色,但一層顯而易見的薄怒已悄然籠上他的眉宇,周遭空氣彷彿也隨之凝滯了幾分。
雲澤在一旁見我倆之間氣氛陡然劍拔弩張,竟先著急起來,忙不迭地勸我:
“禾禾!楚大哥也是一片好意!連我都覺著,元熙近日待你,確是令人心寒……”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豬隊友!
我本是要激他露出破綻,窺探其真實意圖,你倒好,偏偏在這時跳出來和稀泥!
果然,經他這般一打岔,那位“楚大哥”眸中剛剛聚起的怒意迅速平息,神色恢復成一貫的深不可測,只淡淡道:“如此看來,倒是在下多管閒事了。”
“哼!”
我冷嗤一聲!懶得再與他多做糾纏,揚了揚手中那柄寒氣逼人的匕首,“禮,我收下了。告辭!”
言罷,我毫不留戀地轉身,衣袂帶風,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雲澤,你這豬隊友,就自個兒留在這兒,好好陪你這位“楚大哥”周旋吧!
那人見我轉身欲走,竟急得猛然起身,伸手便要拉我。
可他方一動作,便身形晃盪、腳步虛浮,終是無力支撐,又頹然跌坐回案前椅中。
我回眸朝他一笑,早知他存心不良,又豈會毫無準備?
先前與他爭執之時,我便已悄然將獨家調變的“曼陀羅”散入他的茶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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