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錘的怒吼如驚雷炸響,這礦工出身的監軍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率先喊出這句口號!
“殺!殺!殺!”
四千把鋼刀同時出鞘,雪亮刀鋒映著無數雙燃燒的眼睛。
校場邊北冥軍旗在狂風中獵獵翻卷,彷彿要把這血誓捲上九霄。
校場上的殺聲震天,終究需經過真正的血與火的淬鍊。我與都督在沙盤前佇立良久,思量權衡了一遍又一遍。
“永泰縣。”
他最終將一面赤旗插在那處蜿蜒海岸,“此地倭寇經上次請君入甕一戰後,目前盤踞僅三百餘眾,卻是插在將士心頭的一根刺。”
我明白他話中深意——半年前永泰被屠城的慘狀,至今仍是沿海百姓的噩夢。城牆上的血痕未乾,倖存的鄉民眼裡還沉著刻骨的恨。
“既要磨刀,但不能捲刃,每一位士兵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我指向倭寇盤踞的舊縣衙,“他們據險而守,正好試試咱們的攻城手段,就拿他們來祭刀!”
周大錘那晚帶著三十名斥候潛回,攤開的布帛上繪滿了倭寇哨位與換防間隙。
這個粗豪漢子竟用炭條細心標註了何處牆垣有裂痕,哪段淺灘可涉水。
出征那日,士兵們首次換上靛藍戰袍。
阿海在整理箭囊時格外沉默——他姊姊便是永泰城那夜失蹤的百姓之一。
都督按劍行至陣前,只說了句:“今日,帶鄉親們回家。”
四千鐵流悄無聲息地沒入晨霧,像一道淬火的鋼刃,向著那片泣血的土地疾馳而去。
黎明前的永泰縣城牆像一道漆黑的傷疤,橫亙在灰白的天幕下。
士兵們靛藍色的身影如潮水漫過灘塗,在倭寇哨兵發現前的最後時刻完成了合圍。
“放!”
周大錘炸雷般的怒吼撕裂寂靜。三十架改良連弩同時激發,箭雨帶著漁民織網的手法傾瀉而上——專射垛口縫隙。牆頭接連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架雲梯!”周大錘率三百礦工組成的先鋒隊扛著毛竹扎的輕梯衝向城牆。
這些在黑暗礦坑裡練就夜視眼的漢子,精準地將雲梯卡進周大錘標註的牆垣裂痕處。
最慘烈的爭奪發生在西側馬道。倭寇憑藉兩座箭塔瘋狂掃射,三名舉盾計程車兵被利箭擊穿胸甲。
千鈞一髮之際,阿海帶著漁家子弟如履平地般攀上簷角——他們竟沿著倭寇懸掛燈籠的繩索縱躍,雪亮的刀刃從背後劃破射手的咽喉。
朝陽撕開海霧。倖存的倭寇被壓縮到縣衙前的石坪,這些慣常獰笑的野獸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們看見周大錘拎著滴血的鐵錘踏碎朱門,看見阿海們從四面屋簷露出身影,更看見所有靛藍戰袍計程車兵——無論受傷的、力竭的,都在沉默中舉起了刀。
沒有勸降,沒有俘虜。
最後一刀落下時,永泰鐘樓突然傳來久違的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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