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們共乘一騎而來,他手中劍鞘地落地,三兩步衝上前來。
“好你個雲澤”,我躍下馬來,抬手作勢要打他,卻被賀楚輕輕攬回身側。
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在我耳畔低語,“若不是他暗中傳信,我此刻怕還在西魯對著輿圖日夜揣摩你的蹤跡。”
雲澤挑眉看我,“你可知道,某人收到陣前驚見禾禾容顏的密報時,連發十二道軍令催調騎兵?
如今軍營內都還在議論,西魯王那日竟親自為傳令兵遞水。”
我耳根發燙,正要開口,卻見賀楚忽然在雲澤肩頭不輕不重一拍:“待踏平倭寇大營,本王也親自為你執鞭牽馬。”
校場上計程車兵們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雲澤揉著肩膀笑罵:“過河拆橋!”
轉身時卻悄悄對我眨眨眼,唇語道:“總算物歸原主。”
晨光裡,賀楚的手自然而然滑入我的指縫,十指相扣時,天邊恰好掠過一行北歸的雁陣。
他執著我的手穩步踏入中軍帳,帳內眾將早已圍在沙盤前爭論,選哪座城池開局。
炭筆勾勒的沿海地形圖上,七八座倭寇佔據的城鎮像毒瘤般散落在海岸線上。
他的目光掠過我已癒合的肩頭,最終落在沙盤上標識著“長樂城”的方位。
指尖重重按在那座城池之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從這裡開始。”
我撇了撇嘴——這人果然睚眥必報。
我將倭寇新近採用的戰法向眾將解說一遍。那些騎兵身披重甲,三人一組,以皮繩串聯戰馬,衝鋒時宛若移動的鐵壁,防守時又能相互策應,確實棘手。
賀楚卻發出一聲輕嗤:“華而不實。”
他轉向我,眼底掠過鋒芒,“今日便帶你親眼見證,這等伎倆在真正的鐵騎面前何等不堪。”
我不解其意,畢竟這套戰法讓我們這段時間屢屢受挫,付出了慘痛代價,他有何良策可以如此篤定?
直到西魯鐵騎與信心滿滿衝出長樂城的倭寇騎兵短兵相接時,我才恍然大悟。
“看好了。”賀楚抬手,身後號角應聲而變。
但見西魯騎兵陣型倏散,最前排的重騎兵從馬鞍側袋取出纏繞鐵鏈的鉤鐮。
當倭寇鐵索連環陣開始衝鋒時,西魯騎兵突然兵分兩路。
中路重騎兵猛地丟擲鉤鐮,精準纏住敵軍連線戰馬的皮繩。
側翼輕騎則如潮水般包抄,手中長柄兵刃形似彎月,鋒刃處帶著細密倒鉤,銀光閃處專斬馬腿。
“皮繩遇鐵鏈則絞纏,重甲轉身遲滯——”
他在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中對我解釋道,“三人同縛看似穩固,實則一損俱損。”
但見被鉤鐮纏住的倭寇陣型大亂,被彎刀砍倒的戰馬牽連整組騎兵轟然墜地,笨重的鎧甲反而成為桎梏,落地後宛若待宰的羔羊。
我與賀楚立在高處,遙望戰場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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