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大皇子昂格爾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定格成一種瀕臨爆發的醬紫。
巴特爾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看自己的父親,又看看對面那個面色平靜的女人,再看看站在她身前的影叔——以及影叔身後那個幾天前剛把自己打得滿地找牙的大木。
他的臉色也變了。
“來人!”巴特爾尖聲喊道,“來人!把這些狂徒給我拿下!”
他身後的侍衛們呼啦啦的湧上前來。
影叔動了。他只是輕輕往前邁了一步,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亮出兵刃,可那一步邁出去,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那是殺過人才有的氣息,是從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人才有的氣勢。
隨從們僵在原地,不敢朝前再邁進一步。
大皇子的臉更紫了。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你們全部給我上!”
話音剛落,他身後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士嗷地一嗓子衝了上來。
那人足有九尺高,膀大腰圓,手裡握著一柄明晃晃的彎刀,衝過來的架勢像一頭瘋牛。
影叔靜靜地看著那個衝過來的蠻牛。
武士的刀劈下來了。
然後——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武士的刀還沒落下去,整個人已經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後飛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抱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那隻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手腕處的骨頭從皮肉裡刺了出來,白森森的,觸目驚心。
街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影叔。
他甚至沒有挪動過腳步,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是怎麼在一瞬間把那個比他高出一頭、壯出一圈的武士手腕生生折斷的。
只有站在最近處的小木看清了一點點:他爹的手只是輕輕一揮,像是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然後那個五大三粗的武士,就變成了地上那團抱著手腕打滾的肉。
影叔收回手負在身後,那股殺過人才有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比方才更濃、更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皇子帶來的那些隨從,一個個面如土色,腿都在打顫,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好幾步。
巴特爾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大皇子站在那兒,臉上的顏色從醬紫變成了青灰,又從青灰變成了慘白。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慘叫的武士,看著影叔那雙依舊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影叔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大皇子,那目光裡沒有得意,沒有挑釁,什麼都沒有——可偏偏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眼神,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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