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頂著一頂被黑霧餘波擠壓得歪七扭八的紙質派對帽,在廢墟中跳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歡快踢踏舞。
那一刻的月堇,笑得毫無心機。
她會一邊咯咯大笑著撲進萍琪阿姨柔軟的懷裡,一邊調皮地用小蹄子將那頂破爛的派對帽徹底戳出一個大洞。
但此刻的月堇,卻無論如何也擠不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方糖甜點屋內,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入。
那個傳說中點綴著黑色糖霜的彩虹紙杯蛋糕,正端端正正地擺放在靠窗的最佳景觀位上。
黑色的糖霜被精心捏塑成了一顆小巧而精緻的愛心形狀,穩穩地插在一片由純白構築的柔軟雲朵之上。
顯然,碧琪為了這份驚喜,耗費了很大的心思。
月堇靜靜地盯著那顆象徵著自己力量顏色的黑色愛心,足足停頓了幾秒鐘,隨後才緩緩拿起了旁邊的銀製小叉。
“好吃嗎好吃嗎好吃嗎?”
碧琪毫無形象地整匹小馬趴在對面的餐桌上,一頭蓬鬆的粉色鬃毛如瀑布般垂落下來,幾乎要掃到桌沿。
她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緊緊地盯著月堇咀嚼的嘴巴,滿懷期待。
“很好吃,謝謝你,碧琪阿姨。”
月堇抬起頭,衝著對面的長輩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甜美微笑。
然而,在這個完美笑容綻放的瞬間,碧琪那雙總是高高豎起的耳朵,卻猶如洩了氣的皮球般,毫無徵兆地垂落了下來。
她那總是如同裝了彈簧般多動症的身體,在此刻陷入了一種不尋常的靜止。
對於一匹永遠充滿活力、生命不息折騰不止的派對小馬而言,這種死寂般的停頓,幾乎是史無前例的。
她那雙平時看似大大咧咧、實則比任何精密的魔法儀器都要敏銳的天藍色眼眸,默默地鎖定在了月堇微微翹起的嘴角。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她才緩緩伸出蹄子,非常輕柔地戳了戳月堇有些僵硬的臉頰。
“小月堇,你今天……是不是過得很不開心呀?”
她的語氣中沒有摻雜任何居高臨下的憐憫,也沒有過度緊張的盤問,有的僅僅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與不解。
“你剛才雖然對著我笑了,但是,你的眼睛深處,根本沒有在笑。只有眼睛裡也閃爍著笑意的時候,那才叫真正的開心呀。”
月堇被這句直白得近乎刺骨的拆穿,嚇得渾身猛地一顫。
她像個被踩中尾巴的貓,下意識地慌亂避開了萍琪那清澈見底的目光。
她趕緊將視線放在在眼前的蛋糕上,急切地開口否認,
“我沒有不開心,今天爸爸給我停訓了,我感覺非常輕鬆。
上午嘉兒阿姨還特意給我留了一大塊剛出爐的蘋果派呢。”
“哦?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