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溪也好奇地蹲在碎石旁。
她甚至將腦袋微微偏向裂縫的開口處,似乎在調動自己身為駿鷹敏銳的聽覺,試圖聆聽那團隱秘黑霧的動靜。
良久之後,她重新站直身子,用一種海馬族特有的溫婉、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說道,
“冷冰冰的石頭自然是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的。
但假設,你滲透的是一棵枝繁葉茂、擁有生命的活樹,當它的根系被這種力量悄然侵入時,它大機率會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對任何鮮活的生命使用這種極端的滲透手段。”
月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做出了回應,語氣中甚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切的辯白。
銀溪微笑著搖了搖頭,那隻長滿羽毛的前蹄在半空中輕輕擺動了兩下。
“你大可不必向我發下如此鄭重的誓言。
你只需時刻在心裡牢記‘樹也有溫度,也會感到寒冷’這個簡單的道理,這就足夠了。”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聲線變得比剛才更加輕柔,卻也更加篤定,
“因為就在剛才,當你說出‘絕不會’那三個字的時候,我心裡已經完全相信你了。”
不遠處的碎石堆上,佳樂斯正百無聊賴地折騰著自己那對寬大的翅膀,總算把自己那頭被風吹亂的藍毛梳理順暢了。
他一屁股挨著約娜坐下,突然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什麼絕妙的點子。
“嘿!大夥兒聽著!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咱們不如來玩點刺激又有技術含量的遊戲怎麼樣?”
佳樂斯興奮地揮舞著爪子,
“月堇,既然你現在能把這團黑乎乎的霧氣控制得如此細入微毫,那咱們就來挑戰一把微操,
規則很簡單:在不破壞、不捏碎哪怕一絲絨毛的前提下,用你的黑霧把大家的羽毛穩穩地託舉在半空中!敢不敢應戰?”
“這未免也太強馬所難了。”
月堇微微蹙眉,本能地想要拒絕。
“拜託!你剛才可是輕而易舉地就把那團霧氣滲進石頭縫裡,而且連一點石渣子都沒掉下來。區區托起幾根輕飄飄的羽毛,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來嘛來嘛,試一把又不會少塊肉!”
一邊用激將法慫恿著,佳樂斯已經毫不含糊地從自己引以為傲的翅膀上,硬生生拔下了一根閃爍著光澤的藍色飛羽,端端正正地放置在面前平整的石板地面上。
緊接著,他用銳利的鷹爪點了點身旁的歐塞勒斯。
歐塞勒斯並未推辭,她默默地閉上眼睛,從自己那層脆弱的半透明薄翼上,小心地摘下了一片微小的翼膜碎片,將其輕輕平放在那根藍羽的旁邊。
銀溪見狀,也從自己翅膀的最尖端,小心翼翼地捻下了一片宛若蒲公英般輕柔的雪白絨羽,珍而重之地將其放置在石板上。
約娜在一旁苦思冥想了片刻,似乎覺得自己龐大的身軀上找不到什麼輕盈的物件。
於是,她乾脆一狠心,從自己那猶如鋼絲般粗硬的鬃毛中拔下了一小撮,大大咧咧地扔在了那堆脆弱的羽毛旁邊。
桑德巴爾看了看地上的“挑戰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蹄中那顆還沒來得及啃上一口的紅蘋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