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東笑:“那得多喝點,平時可沒這待遇。”
吃完飯,幾人回辦公室。劉平寇往爐膛添了塊煤,坐下說:“說說你們走訪隊員家的情況吧。”
江洋先開口:“我昨兒去了西邊走了幾家,有個隊員叫趙老四,家裡七口人,就他一個掙錢的,頓頓喝稀的,孩子都面黃肌瘦的。”
他嘆了口氣:“我進去瞅了眼廚房,全是粗糧,炕上鋪的褥子薄得透光。”
佟東皺著眉接話:“我那片有戶人家,隊員叫孫二,他媽偏心眼偏到沒邊了。”
“他媽對孫二媳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孫二掙得錢都被他媽貼給他哥和弟弟了。”佟東又說。
“那媳婦我瞅著挺好,說話輕聲細語的,手上全是凍瘡,還得伺候她媽,真是委屈。”佟東補充道。
郭祥也說:“我去的城外那片,有兩家跟佟東說的差不多。有個叫李根的隊員,他媽更厲害,把他媳婦的陪嫁都拿去給小姑子了,那姑娘背地裡哭了好幾回。”
劉平寇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在桌上敲了敲:“這才走訪三分之一,就有四家出狀況。這哪成?”
他想了想:“江洋,你去把孫二、李根還有那誰家的……哦對,趙老四不用,他是窮。把那三個家裡有矛盾的叫過來,我跟他們聊聊。”
江洋應著出去了。沒一會兒,三個隊員就進來了。
劉平寇讓他們坐下,給每人倒了杯熱水:“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我知道你們難,但也不能老這麼憋著。”
他看著孫二:“你媽偏心,你得跟她說道說道。你媳婦是跟你過日子的,不是來受氣的。愚孝不是孝,是傻。”
又轉向李根:“你媳婦陪嫁是人家的念想,你媽拿去給小姑子,這理兒上說不通。你得硬氣點,該護著媳婦就得護著。”
三個隊員低著頭,嘴裡嘟囔著:“科長,我知道了…就是拉不下臉…”
“臉重要還是日子重要?”劉平寇提高了點聲音“你們是廠裡的保衛員,如果廠裡有人犯事,你媽讓你放你也放了?別讓人家戳脊梁骨。”
聊了快一個鐘頭,才讓他們走。江洋看著他們背影:“能管用嗎?”
“管不管用也得說,”劉平寇嘆口氣“誰家沒點糟心事?但不能任由著來。”
下午五點,廠裡下班鈴響了。劉平寇收拾好東西,跟江洋他們打了招呼,往廣安門內大街供銷社走。
林淼正站在供銷社門口等他,圍著紅圍巾,看見他就笑了:“等你半天了,今兒發工資,晚上吃火鍋。”
“成啊”劉平寇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倆人往家走,路上碰見不少街坊,都笑著打招呼。西磚衚衕裡,各家各戶煙囪都冒著煙,混著飯菜香味兒。
劉平寇剛推開自家門,就聽見屋裡吵吵嚷嚷的。
平清大著嗓門:“我都說了我洗!你非得搶!”
平韻細聲細氣地:“姐,我手不冷,我洗就行。”
大妹平夷從裡屋探出頭:“哥,你回來了,我教她倆洗衣服呢。”
劉平寇把工資遞給林淼:“先收起來,晚上再說。”然後衝裡屋喊:“倆小祖宗,別吵了,晚上吃火鍋”
屋裡立刻安靜了,倆雙胞胎跑出來,一左一右拉著他的胳膊,一個勁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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