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唱著在廣播裡學的《我們工人有力量》,跑調跑到十萬八千里。
張磊跟著瞎哼哼,倆人跑的調還不一樣,但誰也沒影響誰,倒把大夥兒逗得直樂。
劉平寇聽著,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年輕就是好,幹活還這麼開心。
下午佟東也加入了進來,佟東砌牆時格外仔細,葉夏送水來時,他趕緊把沾了泥的手往褲腿上蹭。
“歇會兒吧”葉夏遞過水壺,聲音軟得都帶波浪線:“看你額頭上的汗,也不知道擦擦。”
“不累”佟東紅著臉接水壺:“等下班後,晚上我帶你去看電影,出來去吃砂鍋居。”
劉平寇在旁邊聽見,心想:這小子,談戀愛時嘴笨得像棉褲腰,結婚了倒會說情話了。
傍黑時,三面牆終於齊整整立在那兒,一人多高,牆縫裡的泥抹得平平整整,中間的土也都填實誠了。
劉平寇往後退了兩步,眯著眼瞅了瞅,心裡美得不行:這活兒,乾的漂亮。
江洋拍著他的肩膀:“老大,明兒搭梁,用不用選個好時辰,也圖個吉利不是。”
“不是,就一個暖棚,也不是誰家房子上樑,還選時辰,多當誤幹活啊!”劉平寇搖頭,看傻子似的看著江洋。
劉平寇的目光又落在王建軍和張磊身上,倆小子正用瓦刀在牆上劃“王”和“張”,這是要留下印記。
“別瞎劃!”劉平寇喊了一聲:“明兒讓江廠長看見,非罵你們不可!”
小子們吐吐舌頭,趕緊用泥把字抹了。
劉平寇看著直笑,心裡卻想:這幫小子還得時時盯著,不然準出么蛾子,說不上明天牆上就有字了。
下班路上,夕陽把雲彩染成金紅色。
劉平寇推著腳踏車,路過法源寺街時,特意拐了個進去,買了串糖葫蘆。
林淼昨兒還唸叨沒吃夠,這會子買回去,準高興。
劉平寇去了供銷社接林淼,今天林淼沒等他直接回家了。
劉平寇騎車往家走,進了院,就見平清和平韻寫完作業在院裡邊玩邊等他。
“哥,你看我新學的花樣!”平清蹦蹦跳跳玩著皮筋,辮子一上一下的甩著。
“先別跳”
劉平寇把糖葫蘆舉高“誰能告訴我,你嫂子今兒下班,有沒有說不舒服”
“沒有”
平韻搶著說“大姐去接的,還帶了傘呢”
進了屋裡,林淼正坐在書桌邊算賬,聽見動靜抬頭笑:“回來啦?我剛把土暖氣燒旺了,屋裡暖和。”
劉平寇把糖葫蘆遞過去,又從包裡掏出棉護腰:“陳蓉給的,說是她媽做的,你試試合不合適。”
林淼摸著護腰上的針腳,開心的說著:“陳蓉媽真是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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