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夏天。
四九城的天熱得厲害，西磚衚衕劉家院子裡的葡萄藤爬滿了架子，綠油油的葉子遮出一片陰涼。
小五每天都帶著小六、江衛來、江衛東、郭強軍、郭強民、佟愛國、佟愛黨，還有沈立東、趙衛東、李建國、周向陽、吳小兵這幾個大院子弟，在牛街和法源寺這片晃悠。
這一片十幾條衚衕，沒人敢找小五拔份兒了。
之前有個衚衕的頑主不服，想跟小五拔份兒，結果被小五打得鼻青臉腫，從此再也沒人敢惹他。
孩子們見了小五，都躲得遠遠的，有的還會喊一聲“五哥”，小五也不擺架子，遇見需要幫忙的，還會搭把手。
遇到欺負老實人的，小五上去就揍，劉平寇沒少因為這事收拾小五，但是沒什麼用，都是半大小子，精力旺盛，在一起不出去惹事才怪。
精力旺盛無處安放，怎麼辦，小五也有辦法。
有一天下午，小五帶著他們在法源寺的牆根下練拳。
法源寺裡很安靜，只有蟬鳴聲，幾個孩子光著膀子，露出結實的胳膊，拳鋒上的老繭又厚了不少。
小五打著拳，動作乾淨利落，這是劉平寇小時候教他的，小五從三歲就開始練拳了，現在都練了十多年了。
江衛來、郭強軍、佟愛國、也跟小五差不多，畢竟都一般大。
“小五，你這拳打得真厲害！”
沈立東一邊擦汗一邊說，他最近在跟小五學拳，雖然沒小五打得好，但也能對付一兩個比他大的小混混了。
小五停了下來，拿起搭在樹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練拳得下苦功，我從三歲就開始練，每天早起一個小時，春夏秋冬，雷打不動。你們也得好好練，以後去了部隊，說不定還用得上。”
周向陽“不知道能不能去成，我爸問了外交部的人，說最近審查嚴，我爸還沒恢復工作，怕是不好辦。”
小五“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咱就去下鄉，大不了幾年後再回來。”
正說著，佟愛國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個紙包。
“小五哥，我媽讓我給你們送包子來，剛出鍋的，豬肉白菜餡的。”
孩子們立馬圍了過來，拿起包子就吃，吃得滿嘴流油。
李建國咬了口包子，突然說。
“小五，你天天請我們吃飯，還帶我們去老莫，你零花錢咋這麼多啊？我們都不好意思讓你請客了。”
小五笑了笑，咬了口包子。
“我媽在供銷社當財務，每個月工資給我一半，我爸不管錢，還有我奶和三姑姑都給我錢。”
小五“他們疼我，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比你們多，你們別客氣，咱都是鐵瓷，分啥你我。”
其實小五沒說，他還有個賺錢的路子，可不是養佛爺，是忽悠家裡幾個小的，尤其是小九。
這個妹妹都被他爸寵上天了，劉平寇兜裡的錢小九隨便拿，劉平寇看見了也不說，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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