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街坊們湊在門口議論。張大媽拉著李大爺的胳膊。
“你看劉家這卡車，真是寶貝疙瘩！聽說這都開了五家店了，還往南邊跑，真會掙錢！”
李大爺嘆口氣“人家劉平寇有本事啊！聽說以前是保衛科長，現在做生意也厲害，比咱這些守著死工資的有魄力，讓你把工作遲了做生意你們敢嗎？所以啊…”
劉平寇沒聽見這些議論，他開著車往城外走，心裡琢磨著——這次去義烏，得多進點稀罕的小商品，北邊少見的樣式，準好賣。
同一時間，廣州高第街的集市裡，人聲鼎沸。黑狗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也開始學低調了不在騷包打扮了，這時正跟個攤主掰扯價格。
“老闆，這港款喇叭褲，你給這價太高了！”
黑狗指著麻袋裡的褲子“我全要了，下次你來只要貨好我還全要，你再讓五毛，咱立馬成交！”
攤主皺著眉，有點看不起黑狗，以為吹牛呢。
“小夥子，這已經是批發價了！再讓五毛，我要賠本的！”
黑狗咧嘴一笑“老闆，咱長期合作！我每月都來高第街拿貨都是幾萬件，你讓點利，以後我不找別人！”
攤主猶豫半天，終於點頭“行！看你量大，下次可不能再砍了！”
黑狗趕緊指揮著人把褲子往麻袋裡裝。
裝完貨，黑狗裝上麻袋往倉庫走，他弄了一個三輪車，每天進貨騎的，這個攤主貨不錯，就是太少。
廣州的天比四九城熱，他的汗把褂子都浸溼了，搭在肩上的毛巾擰出不少水。
倉庫門口，二柱子正等著呢，看見黑狗來，小跑著迎上去“黑哥！房間給您收拾好了，就在靠巷口那間，乾淨！”
黑狗問“香港來的那批貨呢？”
二柱子往倉庫裡指“入庫了！我讓國慶盯著呢。”
黑狗點點頭，擦了把汗“成，盯緊點，別出岔子，劉爺剛才打公用電話說去義烏了，咱這邊得把活兒幹利索。”
二柱子問“黑哥，你啥時候回四九城？”
黑狗“26號前必須回去，不能耽誤國慶賣貨，那可是好時候！”
劉平寇這邊，開著卡車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個檢查站。
他趕緊熄火下車，遞煙賠笑，把介紹信遞過去。
檢查員接過介紹信，翻了翻，又往卡車後鬥看了看“你這是空車去進貨？”
劉平寇點頭“對，同志！去義烏進點小商品，支援經濟建設，搞活流通嘛！”
檢查員看了他半天，揮揮手“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別拉違禁品！”
劉平寇趕緊道謝，開車走了。
晚上，劉平寇住到大車店，店裡擠滿了跑運輸的司機，空氣裡全是汗味和煙味，他懷疑自己抽風了，住什麼大車店呢，還能有女知青鑽他車嗎，真是找罪受。
他把卡車停在店門口最偏僻的地方，又繞著車檢查了一圈，才進店裡找了個空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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