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寇端著茶缸子,靠在太師椅上,腦子裡反覆的把——小五昨天晚上說的話過了一遍。
昨天晚上小五說:四九城這十幾家店,好說——店長全是四九城本地的,家都在四九城裡頭,走幾步路就到家。
臘月二十八九放假都不晚。
可外地那些店長、骨幹,那可都是離家少則幾百里、多則上千裡。
人家忙活了一整年,就指著春節這幾天回家跟爹孃媳婦兒團圓呢。
這事兒,可得儘早的安排上,晚了外地店長那邊的工作也不好安排。
他放下茶缸,從抽屜裡摸出個筆記本,翻開空白的一頁,拿鋼筆一字一句地寫起來:
一、四九城各店——二十八發年貨,二十九打掃衛生正事放假,初六開業上班。
二、外地店長及省經理——臘月二十二返程,最遲不晚於二十三晚全部到家。
初六——初十陸續返崗。
往返車票公司報銷,另發一個月的現金,當年終獎,回來可以給爹孃帶點特產。
三、採購人員——黑狗統籌,旅店不能關張,店長回來後要保證接待能力。
四、去香港學習的今天就可以啟程了,回來後到公司領年貨。
五、各店留存物資——年前不用盤點,但貨要囤足,避免節後開業斷檔。
寫完這幾條,劉平寇又想了想,在最後補了一句:留守人員,每人額外發五斤好肉、五斤帶魚、兩斤木耳香菇,用於過年。
他滿意地合上筆記本,心裡盤算著:今兒個把四九城這邊的集團高層都叫過來,把這方案唸叨唸叨,讓他們去張羅。
第二天一早,劉平寇吃過早飯,換了件乾淨的正裝,拎著包裝上那個記事本就出了門。
他來到前門東大街的集團辦公樓——頂層那間小會議室,參會的人,他已經讓秘書通知下去了。
快九點時,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佟東最先來的,穿著一件新的藏藍色棉外套,手裡端著一個茶杯,正站在窗前往下面看。
他是分管全國門店的總經理,全國所有店鋪的運營都歸他管,一年到頭也是忙得腳不沾地,但精神頭一直很足。
第二個到的是黑狗。
黑狗今天難得穿了件乾淨的黑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一開口還是那個調“劉爺,這麼早召集大夥兒,有啥大事兒要吩咐?”
“等人齊呢,一起說,省的翻來覆去的要說好幾遍。”劉平寇看著黑狗,示意他坐下喝茶。
第三個到的是馮建國,四十出頭,原是第二機床廠的,被劉平寇挖過來負責新收購的那幾家工廠——幾家廠子都是剛接手不久,正在整頓期。
他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一看就是剛從車間直接趕過來的,袖口還沾著一點機油印子。
最後進來的是羅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熨燙得筆挺的灰色西裝,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是從香港調過來的,現在負責集團旗下五星級酒店的運營,是這幫人裡唯一一個科班出身、見過大世面的職業經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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