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頭站著個戴老花鏡的師傅,手裡捧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呡著茶,對他們這對衣著體面的顧客,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劉平寇也不惱,揹著手在櫃檯前踱起步來,目光如炬,一件一件地掃過。
忽然,他在櫃檯一角停住了腳步。
那裡頭擱著一隻青花小碗,碗口有些崩,釉面泛著一層灰青色的光,碗心一筆字,外壁是雲氣紋,筆法粗放灑脫,是典型的一筆點畫。
劉平寇心裡暗暗高興著——這碗的胎質,釉色和底,分明是明早期的官窯。
這種瓷器,公家店裡標的價格低得離譜,外頭懂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他裝作不經意地指了指“師傅,這隻碗,什麼價?”
老師傅推了推眼鏡,瞟了一眼“哦,那隻啊,明代青花小碗,明碼標價八十塊。”
江洋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八十塊!他兜裡才揣了三十塊!
劉平寇面不改色,甚至還嫌棄地皺了皺眉“這碗釉面發灰,碗口還崩了,八十塊太貴了。
六十塊我要了,不賣就算了。”
老師傅愣了一下,這個小碗放了有幾年了,顯然沒想到還真有人要。
他琢磨了一會兒,擺擺手“六十就六十,反正在櫃子裡擱了好幾年了,沒人要,你要就交錢拿走。”
江洋過來從兜裡掏出了兩張五十的,遞了過去。
老師傅找了錢,開了一張收據,把碗用舊報紙裹了,塞進江洋手裡。
出了店門,江洋迫不及待地問“老大,這碗真的值錢?”
劉平寇衝江洋笑了笑“明早期官窯青花,胎細釉正,一筆點畫,雲氣紋——這特徵錯不了。
這玩意兒擱在外頭懂行的人手裡,翻個七八十倍沒問題。
要是送到香港那邊的拍賣行,最少1千倍。”
江洋瞪大了眼“我嘞乖乖,六十塊變大幾千多?一個破碗頂我幾十年的工資!”
“這才哪到哪。”劉平寇把碗小心地放進江洋隨身的布袋裡“走吧,去下一家。”
出了這家,兩人又進了一家國營店。
這家店是專門賣玉器和錢幣的,店裡錢幣的櫃檯在最裡頭,一個個玻璃格子裡頭密密麻麻碼著各種銅錢。
劉平寇的目光在一堆銅錢上掃過,忽然定格在其中一枚上——那枚錢比周圍的都大一圈,銅質泛著一種溫潤的暗紅色寶光,字口深峻得像用刀刻進去的一樣,筆畫邊緣還能看見細微的手工雕刻痕跡。
他收斂了一下神情,指著那枚錢隨意地問“這枚大的什麼價?”
店長瞟了一眼“哦,那枚啊,是乾隆通寶,正中的雕母錢,標了一百五十塊。你要是想要,一百二拿走。”
江洋又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枚破銅錢比瓷器還貴!
他心想:這些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的,還這麼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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