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燈光柔和，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轉角處擺著一盆一人高的發財樹，酒店的裝修佈置遠超這個年代。
檯球廳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臺呢的氣味撲面而來。
廳內光線明亮，幾十張標準尺寸的檯球桌排列整齊，綠色的臺呢在燈光下看上去很柔和。
這會兒下午三點多，廳裡沒什麼人，只有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獨自在練球。
前臺的服務員認得小五，連忙迎上來“總經理，您來了！要開幾張臺子？”
“開兩張吧，靠裡邊的位置。”小五邊說邊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牆邊的衣帽架上。
服務員很快安排好了靠窗的兩張球檯，又麻利地擺好了球，遞過來幾根球杆。
眾人各自挑了趁手的杆子，有的已經迫不及待想一決高下。
“怎麼個玩法？”趙衛東拿著球杆，在手裡掂了掂，躍躍欲試。
“黑八，誰輸誰下，換人接著來。”小五拿起一枚硬幣“正面我先開，反面衛東先開。”
硬幣在空中翻轉了一圈，落在他的手背上，是正面。
小五俯下身，架杆、瞄準、出杆一氣呵成——白球精準地撞向三角形的球堆“啪”的一聲脆響，十五顆綵球四散開來，一顆花色球應聲落袋。
“好球！”沈立東在旁邊叫了一聲。
小五直起身，笑了笑，繞著球檯走了半圈，瞄準下一顆花色球，再次俯身擊球。
這一次角度稍偏，球在袋口磕了一下，沒能落袋。
他直起身，搖了搖頭“歲數大了，準頭不如以前了。”
“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換我來。”趙衛東笑著接過局面。
他俯身在球檯邊，目光專注地掃了一圈檯面，選定目標，果斷出杆——一顆純色球穩穩落入底袋。
接下來的時間裡，檯球廳裡不時響起球與球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叫好聲、惋惜聲和互相調侃的笑聲。
幾個人輪流上場，輸了下臺，贏了的繼續守擂。
小五打了兩局，贏了一局輸了一局，第三局故意賣了個破綻，把檯面讓給了江衛來，讓這兩人去較量。
他自己則退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點了一根菸，慢慢地抽著，看著那幫兄弟在球檯前你來我往、爭強好勝的樣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感覺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大家經常一起玩。
這邊的臺子，周向陽打了兩局，下場後走到小五旁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縷煙霧“五哥，今兒個這局安排得真不錯。
正事好事聊透了，這會兒打打球活動活動筋骨，晚上還有三場等著——兄弟們好久沒這麼痛快過了。”
小五彈了彈菸灰，笑了笑“一年到頭各忙各的，也就年底能湊這麼齊。難得聚一次，就得讓大家盡興。”
球檯那邊傳來一陣歡呼——郭強軍一杆將黑八穩穩送入底袋，贏了江衛來。
他直起身，得意地晃了晃球杆“還有誰？還有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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