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清對面站著的人時，手抖了一下瞳孔幾不微不可察的縮了一下——江衛來、江衛東，總局江副局長的兩位公子。
郭強軍、郭強民，分局郭局長的兩位公子。
而且郭強軍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治安大隊的副隊長。
再往後看，沈立東、趙衛東、李建國、周向陽、吳小兵，哪一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兒。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正是大集團的大公子劉建新——總局和分局那批新的警用車，全是人家捐的。
劉民警心裡瞬間有了數，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收起手電筒，咳嗽了一聲，板著臉喝道“怎麼回事？大半夜的，在公共場所打架鬥毆，像什麼話！”
那個體戶老闆一看警察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捂著還在發疼的手腕，踉蹌著迎上去，醉意讓他說話還是不那麼利索“同…同志你來得正好，他們打人！你看我這手和胳膊，都被他們打腫了！我…報案！”
劉民警瞥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而是轉向小五，語氣中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劉總，你說說，什麼情況？”
小五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神色平靜地把事情的經過簡述了一遍:
從個體戶老闆插隊點歌，到強行拉扯陪唱姑娘，再到他們這邊的人動手製止。
他說的話，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撇清自己這邊的責任。
劉民警聽完，又轉頭問了幾個旁觀的客人和服務員，得到的說法與小五所述基本吻合。
他心裡有了底，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那個體戶老闆和他的同夥，語氣嚴厲了幾分“你們幾個，跟我走一趟吧。”
個體戶老闆急了“同…同志！是他們打的我！你怎麼不抓他們。”
劉民警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誰對誰錯，我們自然會調查清楚。
但今晚的事，起因是你擾亂公共場所秩序，這一點好幾個證人都看到了。
你先跟我回所裡配合調查，有什麼話到了所裡再說。”
他又轉向小五等人，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帶著公事公辦的口吻“劉總，你們這邊的人明天過去做個筆錄就行。
不過今晚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明天上午到治安隊來一趟，把事情說清楚就行。”
小五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好的劉警官，我們明天一定去。”
個體戶老闆還想再說什麼，被劉民警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身後兩個年輕的民警走上前，客客氣氣但不容拒絕的“請”著那幾個人往外走。
個體戶老闆回頭狠狠地瞪了小五一眼，但終究不敢在警察面前再造次，灰溜溜地被帶出了歌舞廳。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歌舞廳裡的客人見警察走了，漸漸恢復了秩序，音響師重新放起了音樂，但氣氛已經大不如前。
小五坐回卡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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