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無眠,我索性叫上褚厭談珩一同夜獵。不想破曉將至時,我們在林間發現了群鬼鬼祟祟的人,細看之下竟是刺客,不知目標為何。未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跟在刺客身後,好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個說辭顯然有理有據,清河王兄妹再經幾番推敲,也實在不覺得姬湛會騙他們,畢竟毫無理由亦毫無根據,便不再多言。
只有李霂還一臉好奇:“小表叔,你狩獵還帶著這隻鸚鵡,不怕它驚動了獵物,更不怕它驚動刺客?”
姬湛笑著一把抓過鸚鵡,遞到李霂手中:“它跟我來終南山這麼久,你幾時見過它學舌。”
李霂若有所思:“是,小表叔養了只啞巴鸚鵡,這可比會說話的鸚鵡更稀奇。”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覺路途漫長了,很快抵達翠微宮。清河王馬不停蹄,徑直奔走,向留在山上的親眷說明晨間之事,同時不忘向晉王妃稟明晉王去向,嚇得一干皇室中人方寸大亂。
山上住著的不是皇親就是國戚,遑論還有個此前就遇刺故來養病的宣王,斷不能再大意了。
翠微宮雖有兵力駐守,可終究不比長安防衛嚴密。眾人遂了晉王的意,紛紛收拾東西一走了之,再不敢在翠微宮住下去。
雪存原以為的幾月之行,眼下連夏季一半都沒過完呢,就倉促結束。
留在終南山除卻比長安涼快一些,就沒旁的好處了,反正待著也是被姬湛折磨。早日回長安、回到孃親身邊,雪存才安心。
眾人在午前趕到終南山腳下,雞鳴寺近在眼前,進去就能看到那株五色並蒂蓮。卻因刺客一事不住後怕,哪裡還有半分歇腳整頓之心。
回城的車馬具備齊整,臨行前,蘭陵在魏王府馬車外拉著雪存的手,好一番傾訴衷腸:
“雪存,是我對不住你,好好的夏假度不成,竟叫你跟著捲入風波。今日你我無緣禮佛觀花,待來日平復好心情,再行雞鳴寺之約。”
雪存面色蒼白,瞧著仍在後怕之中。卻因要寬慰蘭陵,只得強笑點頭道:“郡主之約,臣女莫不敢忘。今日有幸能得魏王府庇佑,亦是臣女之福,郡主莫要自責才是。”
清河王望了眼天色,催促二人:“時候不早,你們姊妹二人快作辭罷,難免再遇突襲,咱們儘快趕回長安才是。”
蘭陵只得鑽進自己的馬車,雪存又辭了清河王,也朝國公府馬車走去,靈鷺已在馬車外等候她好一會兒了。
可一上前,靈鷺就對著她好一番擠眉弄眼,只差沒抓耳撓腮。
雪存搭著靈鷺的手,踩上轎凳,回眸凝望她:“靈鷺,你這是怎的了?快隨我進去,該啟程了。”
靈鷺卻道:“小娘子,你先上去吧。”
雪存一頭霧水,待靈鷺替她拉開車門,她俯身而入,卻見兩條著長靴的長腿伸得直直的,就差抵著車門橫在裡頭。
“姬——”雪存輕呼一聲,到底沒連名帶姓說出他的名字,此乃大不敬,她被嚇得心臟驟停,“郎君,您怎麼在這兒?”
姬湛的到來似是註定一般,她並不感到意外。又見他橫行霸道,坐姿大馬金刀,一個人要佔三個人的位置,換個人早被唾一句下流,偏他坐出股玩世不恭的風流。
雪存只得坐在最邊沿那點彈丸之地,離他越遠越好,車門一關,自顧自垂著頭,似是心事重重,不去看他。
馬車緩緩起動,速度逐漸加快,到後頭近乎是疾行。
路況顛簸,雪存險些被顛下座,也硬咬著牙不吭聲,只悄悄挪了挪屁股,往後靠了些。
姬湛玩味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犟成這樣也不向自己服軟,便沒了逗弄她的興致,收回腿,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座席。
“過來。”
雪存搖頭:“我這裡夠坐,不敢冒犯了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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