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優妮搖了搖頭,抽噎了下:“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你,亞恆,答應我,下一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不要為了保護我而犧牲自己的安全了,好不好?”
她抬眸望著亞恆,兩雙蔚藍色的眸子對視,眼底盡是對方的身影。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考慮一下被留下來的那一個人的感覺...拜託了...”
亞恆沉默,他不再多言,輕輕抱住了優妮,下巴搭在她的脖頸,稍稍蹭了蹭,亞恆輕聲道:
“好,我答應你,優妮。”
亞恆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又熱又酸。
兩人坐在一起,共同凝望著眼前的篝火,他們的雙手握在一起,亞恆收攏手掌,將她冰涼的手指更緊地包裹住,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但優妮,安格爾前輩給我了一支藥劑,我現在傷勢好了大半,倒是你...”
他的聲音十分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把我們買的那支舒緩藥劑喝掉,好嗎?”
他記得行囊裡還有一支專門用於緩解魔力反噬的溫和藥劑。
優妮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和堅持,終於不再倔強,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撅著小嘴,帶著點虛弱的嬌氣:“…可是那支藥劑…味道好苦的…我不喜歡...嗚...”
這罕見的、帶著點委屈的抱怨,讓亞恆差點失笑,心底的柔軟卻更多了。
“笨蛋優妮,良藥苦口呀,”他耐心地哄著,像對待一個生病的孩子,“喝掉它,會舒服很多。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吃阿爾圖羅所有的甜點,吃多少都可以。”
這個承諾讓優妮黯淡的眼睛裡終於重新亮起一點微弱的光彩。
她蒼白的嘴角努力向上彎了彎:“…真的?…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
亞恆鄭重地點頭。
他側過身,用未受傷的手有些笨拙地從行囊裡找出那支藥劑,拔開塞子,遞到她嘴邊。
優妮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皺著眉喝完了藥劑,整個過程溫順得不可思議,像只可愛的小金毛。
喝完藥,她似乎連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耗盡了,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她歪歪頭,然後朝著亞恆張開雙臂,笑顏在篝火的映襯下,宛若陽光般溫暖而可愛。
“抱抱我,好不好?”
亞恆愣了一下,然後無奈笑笑,他也張開雙臂,摟著優妮,而後讓她輕輕靠在自己未受傷的右肩上。
優妮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嘆息般的鼻音,沒有拒絕,反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額頭抵在他的頸側,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似乎終於抵擋不住疲憊,在他身邊尋得了一絲安穩,沉沉睡去。
篝火對面,特雷西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面朝巖壁,只留下一個寬厚卻寫滿“孤寡”的背影,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
特雷西同志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剛剛應該戰死在夔牛的手裡,不然為何他此刻感覺在這片空間裡,他是完全多餘的那個存在?
——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洞裡。
更遠處的陰影裡,懷特的表現則截然不同。他依舊保持著抱臂假寐的姿態,彷彿老僧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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