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被盛怒的父王剝奪繼承順位,發配到某個偏遠貧瘠的邊疆,做一個有名無實的郡主。
用她個人的前程,換取王國刮骨療毒的可能,這筆交易,在她看來,未必不划算。
但問題在於,她做不到。
佛提歐·艾法夫尼亞,她的親叔叔,像一條最深諳保命之道的老狐狸。
他的主宅守備之森嚴,據說連一隻未經允許的飛蛾都難以潛入。
而他每一次出行,明面上護衛的騎士數量就堪比半個皇家騎士團,更別提那些無時無刻不隱藏在陰影裡、氣息晦澀難明的宮廷魔法師。
她曾暗中調動過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卻連一次可靠的刺殺機會都找不到,佛提歐的行程永遠真假難辨,替身眾多,其本尊的行蹤,成了一個近乎無解的謎。
‘力量…還是絕對力量的差距。’
艾尼婭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在廊柱的浮雕上劃過。
如果有足以碾壓一切護衛的力量,又何須如此迂迴算計?
那些大貴族之所以敢如此囂張的貪墨國家錢財,激化階級立場問題,終究是因為他們的頭頂永遠有一個比他們還要過分的領頭羊。
一旦佛提歐死掉,艾尼婭有無數種辦法血洗整個艾法夫尼亞王國那群早已腐爛的家族。
她開始沿著迴廊緩緩前行,高跟鞋敲擊在墨玉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孤獨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傳得很遠。
她仔細觀察著沿途的一切。
牆壁上懸掛的壁毯,用的是早已失傳的東方繡藝。
圖案是象徵權力與永恆的荊棘太陽花——王室的標誌,艾尼婭很熟悉,因為她身上就有這麼一個飾品。
但這裡的太陽花,花瓣邊緣卻帶著一絲不祥的銳利金色,彷彿欲要擇人而噬,艾尼婭微微蹙眉。
走過一個拐角,一側的壁龕裡陳列著一套全身鎧甲,樣式古老,絕非現今王國制式,鎧甲胸口烙印的徽記…
艾尼婭瞳孔微縮,那似乎是開國帝王,也就是她的先祖在年輕時就統領的、已被解散多年的“金矢騎士團”的徽記。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越往前走,心中的疑雲就越濃。
很快,一種荒謬而驚人的猜測開始在她心底湧現。
迴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鑲嵌著各色寶石的沉重木門,虛掩著。
艾尼婭輕輕推開,門內是一個更加廣闊的大廳。
大廳的格局宛如一個小型的朝覲殿,只是更加私密,也更加僭越。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張巨大的、鋪著某種珍獸皮毛的王座般的椅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掛在王座後方那整面牆壁上的巨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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