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往如瀑的黑髮因為墮神的侵蝕而變得斑駁不堪,宛若被白色顏料潑灑不均一樣。
“找個機會...調些染料也好...”
安格爾自言自語。
他覺得還是純黑色的頭髮更適合莉莉絲。
許久,或許是終於抵擋不住席捲而來的疲憊,安格爾的意識也漸漸沉入了黑暗。
只是他的手,依舊輕輕搭在腰間的匕首柄上。
如此,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雪山村落,在這間簡陋的石屋閣樓上,兩個命運被強行捆綁在一起的人,終於獲得了一段喘息之機。
...
次日。
閣樓裡瀰漫著乾草、舊木頭和淡淡煙火混合的氣息。
窗外風聲已歇,一種深沉的、被雪包裹後的寂靜籠罩著整個村落。
幾縷蒼白的晨光從木板縫隙間滲入,在佈滿浮塵的空氣中劃出幾道斜斜的光柱。
這次,是莉莉絲先醒了過來。
意識回籠的過程緩慢而粘稠,彷彿從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夢中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乾草粗糙的觸感,以及裹在身上的、帶著陽光和皂角氣味的厚重毛毯。
緊接著,是四肢百骸傳來的、如同被碾過般的痠痛。
然而,比這些不適更清晰的,是身邊傳來的、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以及一股令人安心的、帶著冷冽雪松的氣息。
她微微側過頭,視線適應了閣樓昏暗的光線。
安格爾就靠坐在離她不遠處的樓梯口旁,背後是粗糙的木牆。
他的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條腿隨意地伸展著。
腦袋微微後仰,靠著牆壁,眼睛閉合著,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英俊到令人失神的臉龐,在沉睡中透出一種罕見的、毫不設防的寧靜,卻難掩眉宇間深積的疲憊。
就連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在此刻看來,也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絲人間煙火的痕跡。
甚至連那條備用的毛毯也只是被他隨意地搭在腰間,似乎守夜到後來,終究是抵不過疲憊,就這樣坐著睡了過去。
“好可愛...明明平時那麼冷淡,睡著的時候卻又像個孩子一樣...”
啊...
莉莉絲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而痠軟的漣漪。
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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