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愣了一下,迅速收起銀幣,臉上堆起笑容:
“好說好說!小姐爽快!就您二位,馬上出發!”
他殷勤地撩開厚實的防雨布簾子。
車廂內頗為寬敞,鋪著乾草和舊毛毯,雖然簡陋,卻乾淨避風。
安格爾和妮拉芙相對坐下,篷車微微一沉,隨即在車伕的吆喝和馱獸的響鼻聲中,緩緩啟動,駛離了碎蹄鎮。
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車廂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防雨布被風鼓動的噗噗聲。
裡面空間比預想的寬敞,堆著些用麻繩捆緊的箱子和布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藥材和皮毛混合的氣味。
妮拉芙找了個相對乾淨、鋪著乾草的角落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安格爾靠著廂壁坐到了她身邊,目光投向簾子縫隙外不斷後退的、覆著淺雪的荒原。
離開了小鎮的庇護,北地真正的蒼茫與凜冽氣息撲面而來,儘管此時的天氣遠比他記憶中千年後的酷寒溫和。
車廂隨著他們的動作輕微晃動。
妮拉芙似乎有些疲憊,向後靠在摞起的貨袋上,閉上眼,銀色的睫毛在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淡的陰影。
但沒過多久,她又睜開眼,側頭看向安格爾,那雙蒼金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盯著安格爾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那顆小虎牙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喂,小登徒子,”
她打破寂靜:“跟姐姐說說,你是從多遠的地方來的?”
安格爾愣神片刻,隨後搖頭:“很遠很遠,我如今正在找回去的辦法。”
妮拉芙挑眉,她自然聽出來安格爾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而是繼續道:
“是嗎...那你對這邊的事兒知道多少?比如五年前那場仗?”
她或許是為了驅散旅途的無聊,談興十足。
安格爾收回目光,看向她。
關於薩斯勇者,他確實所知甚少,僅限於流傳到千年後已嚴重神化、語焉不詳的史詩片段,以及亞恆作為其後裔所繼承的榮光與責任。
想了想,安格爾如實回答:
“只知道勇者薩斯封印了魔界,細節不清楚。”
妮拉芙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彷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傾訴物件。
她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蒼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帶著一種回憶往事的神情。
“哼哼,不清楚就對了!外面傳的那些,十句裡有八句是吟遊詩人編的,剩下兩句也是教會那幫老傢伙加工過的。”她擺擺手,“你想聽真的?姐姐我給你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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