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教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魔力波動監測報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滑下了一些，也顧不上推回去，只是死死盯著羊皮紙上那些急劇攀升的曲線和觸目驚心的紅色標記。
“東部監測點，魔力紊流指數在十分鐘內上漲了百分之三百。”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是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女人，聲音乾澀，語速很快。
她是魔法預警系的負責人，此刻她面前攤開著好幾張同步傳輸過來的監測圖，每一張圖上的曲線都像發了瘋似的向上猛竄。
“北部、西部監測點也相繼傳來警報。紊亂源正在從雅拉大森林深處向外擴散，擴散速度…非常快。”
她頓了頓，抬起頭，視線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凝重緊繃的臉。
“根據現有資料模型推演，最多二十分鐘，紊亂前鋒就會抵達學院外圍防護結界。而引發這種規模魔力紊流的，只可能是一種情況——”
“又是獸潮。”
庫爾教授接上了她的話。
他放下手裡的報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銀髮老者。
老校長今天沒穿那身寬鬆舒適的居家袍，換了一套正式的深灰色法袍，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雙手拄著一根造型古樸的木杖，杖頭鑲嵌的淡藍色魔力水晶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沉悶轟鳴，像遙遠的雷聲貼著地面滾過。
“確認規模。”
奧格拉平靜道。
“初步判斷…”
薇拉教授深吸一口氣：“至少是上次記錄的三倍以上。而且，魔力紊流中檢測到異常的高位格汙染殘留，推測獸潮爆發並非自然現象，有外部力量介入催化。”
“又是邪神教？”
有人低聲問。
“可能性很大。”
薇拉點頭：“紊亂波形與之前記錄到的邪神儀式餘波有相似特徵。但這次的強度…高得不太正常。”
會議室裡的空氣又沉下去幾分。
邪神教。
北境談判才結束不久，魔族威脅暫時退去，所有人都以為能喘口氣，沒想到另一把刀這麼快就懸到了頭頂。
“院長。”
庫爾教授看向奧格拉：“我建議立刻啟動最高階警戒。所有學生撤回宿舍區或指定避難所，結界全功率運轉。”
“導師和高年級生按預定方案編組，防禦結界節點，清理可能突破的零散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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