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嬌聽了那些本來還有些心疼這個女人的,聞言當下嗤笑了一聲。
她道:“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先不說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就你說我搶了你福氣這個說法就很好笑。”
“我說的是事實。”劉大妹用氣音說:“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責怪你,而是……”
“打住。”尹春嬌打斷了劉大妹的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你說我是家裡第一個被賣的孩子,父母本來是要先賣你的,周家看中的也是你,你那時候多大?”
“十五。”劉大妹說。
尹春嬌:“十五歲,也才是個半大姑娘,你在得知要被父母賣掉的時候,心裡肯定是惶恐以及不安的。
比起被賣掉,你肯定更渴望跟父母在一起,哪怕跟他們在一起可能吃不飽,但作為一個從來沒離開過父母的半大孩子,我不覺得你得知被賣後不心慌。”
“所以你不用被賣了,你第一反應應該是慶幸,慶幸我把周家人哄得高興,免於你第一個被賣。
你甚至覺得,有賣我的這個糧食支撐,你們說不定就能找個地方活下去,你們一家子能繼續在一起。”
劉大妹沒說話。
“所以你當時心裡是慶幸的,你甚至還有些感激我當初的不懂事,讓你不用被賣。”
尹春嬌說得毫不客氣:“那個什麼春燕被賣的時候,你心裡應該依舊是慶幸。
我被賣給人家當童養媳,春燕被賣給一個三十多歲的殘疾人,只有你還能安然的跟著父母。
家裡就四個孩子,賣掉了兩個。只要有一口吃的,肯定是要留著你這個長女跟幼弟的,所以你覺得你很安全。”
“我這個人揣摩人的時候,會把人往最壞地方想。當你被賣給那一家子光棍被他們糟蹋的時候,你才開始後悔,才開始‘恨’我,說我搶了你的幸福,怎麼我搶的時候你不知道搶回去呢?現在知道狗叫了?”
“如果我過的不如你,我們今天依舊在這裡見面,你還會用搶這個詞嗎?”
劉大妹被問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須臾後她道:“我說不過你。”
“因為你根本就不佔理。”尹春嬌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翻了個身,一副很生氣不想搭理她的樣子。
劉大妹也沒再說她,而是躺在那輕聲說:“也是老天爺開了眼,居然讓我們姐妹倆在這裡遇見了。”
尹春嬌不說話。
劉大妹:“我得了胃癌,活不久了,春嬌,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幫幫我吧。”
尹春嬌心裡直突突,但依舊沒接她的話。
“我這些年也攢了一筆錢,藏錢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你那個什麼投機倒把的罪名應該不嚴重,坐幾年牢就出來了。”
“你出來後去把那筆錢取出來,你拿一萬,剩下的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把那筆錢拿去黑多縣張家莊,找一個叫張繼族的人。”
尹春嬌心裡一咯噔,不是說這個劉大妹的籍貫是從陽縣下面的嗎?怎麼又一杆子給支到了黑多(黟)縣呢?
“你一個種地的,能有這麼多錢?搶銀行了啊?”尹春嬌嗤笑道:“騙人也要有點技術,我一個科級幹部,一個月也就幾十塊,還一萬塊?你知道一萬塊有多少張大團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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