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黑色凱迪拉克L車隊碾在凹凸不平的碎石馬路上,車輪捲起陣陣黃塵,使得車身也變得斑駁汙濁。
但眼力極佳的人,透過車窗,還是能看見裡面美豔到不似凡人的女子。
這個世界時安來過,只不過時間向後推移了十年。
她曾經作為霍三娘在這個時代留下了傳奇,但沒有她存在的世界,原本的霍三娘在十年前就交出了家主印信。
這次,她姓白。
家徒四壁,生計清艱。庭前花開並蒂,灼灼盛放,豔色動人。荒寒陋室,難掩芳華,群狼環伺,悲涼半生。
幾個詞語,就可以道盡原身短暫的一生。
美貌是天賜的饋贈,可美貌孤身示人,便是死路一條。
孃親去世後,爹爹為了另娶,將姐姐賣進了青樓。姐姐沒有反抗,因為只有青樓,才能掙到錢救妹妹。
姐姐接客後,求了一個富貴的客人,花了錢把妹妹從家裡贖出來,送進學堂。
妹妹也很爭氣,出國留學後嫁了個位高權重的軍官。只是姐姐不願意離開青樓,她們姐妹,不該是姐妹。
她穿來的時候,曾經承諾永不相負的軍官親手開了三槍,只想著她趕緊死,才能娶了頂頭上司剛剛守寡的小姨子。
她反殺了那個負心漢,仿造了負心漢的字跡寫了一封陳情書,就帶著他全部家當全身而退。
好在那個趙雅賢會鑽營,吃拿卡要、搜刮民脂民膏,攢下了好大一份家業,跟軍方政界也都有極深的往來。
如今,都便宜她了。
“夫人,還有半個小時,就能進長沙城了。”副駕駛上一個年輕男人回頭看她。
時安微微勾唇,她全身而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姐姐。
淡淡道:“聯絡老鴇了嗎?”
男人表情嚴肅:“都已經處理完了,怡紅院已經買下來了。”
時安瞥了他一眼:“小齊啊,不要黑著一張臉嘛,你這樣是不會有小姑娘喜歡你的!”
他叫趙大齊,是那個趙雅賢奶孃收養的孩子,黃埔軍校畢業之後被人陷害做逃兵,是趙雅賢救了他。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正是柔情蜜意的時候,趙雅賢就把趙大齊放在她身邊做護衛,一直忠心耿耿的跟著她。
趙大齊表情凝重:“夫人,我在軍長靈前發誓,一定會守住您,守住趙家。”
時安嘴角微抽:“你笑一下,趙家就破產了嗎?”
就這個軸勁,難怪一個黃埔軍校優秀畢業生混到了管家的地步。
趙大齊:“軍長說我冷著臉,看起來不像好人。”
“你家軍長倒是成天笑,他很像好人嗎?”時安冷笑一聲。
趙大齊猶豫了一會:“他看起來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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