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擰開瓶蓋,裡面沒有液體,只有一張捲起來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師父站在實驗室裡,身邊是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兩人共同捧著一面青銅鏡——正是現在雲昭布袋裡的這面。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記憶會騙人,但青銅不會】
越來越詭異了......程自在小聲嘀咕,機械眼不停地調整焦距,像是在掃描什麼。
沈知白突然指向道觀屋頂:看那裡。
屋脊上蹲著一排黑貓,每隻的眼睛都閃著詭異的青光。它們齊刷刷地盯著雲昭,尾巴以同樣的頻率左右擺動。雲昭腰間的布袋突然劇烈抖動起來,青銅鏡發出的震動聲。
進去再說。林不語推開道觀大門,門軸發出刺耳的聲。
道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也現代化得多。正中央的香案被改造成了控制檯,上面堆滿了電子裝置,十幾個顯示器同時播放著城市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而師父——穿著印有程式碼改變世界字樣的文化衫,正坐在電競椅上涮火鍋。
來啦?師父頭也不抬,往鍋裡下了盤毛肚,自己找地方坐,調料在那邊。
雲昭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師父......您這是......
哦,這個啊。師父指了指控制檯,閒著無聊搞的監控系統。他夾起一片毛肚,在油碟裡蘸了蘸,順便研究下怎麼阻止記憶覆蓋計劃。
四人呆若木雞。程自在的機械眼發出的過載聲,差點冒煙。
師父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雲昭腰間的布袋上:鏡子帶回來了?
雲昭點點頭,掏出青銅鏡。鏡面一接觸到道觀的空氣,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流,像是被激活了什麼程式。
好孩子。師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現在,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
他按下控制檯上的一個按鈕,所有顯示器同時黑屏,然後重新亮起,顯示出同一個畫面——年輕的師父和白大褂女人站在巨大的光之樹前,女人手裡捧著青銅鏡。
二十年前,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師父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清晰,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記憶庫。
雲昭感到手腕上的疤痕一陣刺痛。顯示器上的畫面切換,顯示出城市上空若隱若現的資料管道,和她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們試圖關閉系統,但她......師父指了指畫面中的女人,她認為記憶應該被最佳化。於是她啟動了記憶覆蓋計劃,而我把關鍵程式碼封在了這面鏡子裡。
沈知白突然開口:所以那些專家住院......
是因為接觸到了真實記憶。師父點點頭,普通人承受不了這種衝擊。
林不語默默地把消防斧放在了控制檯上。程自在已經癱在椅子上,機械眼瘋狂閃爍:等等,所以我們現在都是......
真實的。師父笑了笑,從火鍋裡撈出一塊發光的玉佩,記憶可以被覆蓋,但靈魂不會。他把玉佩遞給雲昭,拿著,這是你的。
玉佩觸手的瞬間,雲昭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小時候師父教她畫符的場景,符紙上卻寫著二進位制程式碼;
沈知白在博物館修復文物,那些青銅器內部流動著資料流;
程自在的機械眼深處,藏著一個小小的青銅齒輪......
最後的畫面是那面青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棵參天的光之樹,樹下站著無數模糊的人影,每個人眼中都有青銅紋路在閃爍。
現在你明白了。師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為什麼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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